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797 侦探的报复
    由于诺提金灯干的好事被公之于众,近日来有不少「大漩涡」的教徒在街边施粥——这无疑抢了圣十字的‘生意’。


    罗兰不清楚这些人付了什么代价。


    总之。


    圣十字对此沉默。


    监察局或巡街警也没什么话好说。


    那么。


    民众们吃这一套吗?


    并不。


    以金斯莱的话说:过时了。


    能够在报纸上肆无忌惮开火的先生们自然轻易看透大漩涡的诡计,还有画家贡献了自己宝贵的灵感,在某些花边小报上刊印卡通画:


    一位将树叶当成衣服的自然教徒,正端着碗躬身向前送——递给还没有车轮高的男孩。


    碗里是婴儿的胳膊。


    无用功。


    这是‘有识之士’的想法。


    受过教育的,会读书认字,能够清楚照着报纸念出新闻的人的想法。


    ——那些得到粥的泥脚趾呢?


    他们同样不会感谢「大漩涡」。


    谁不知道诺提金灯的事?


    ‘狠狠喝!莱恩!就当为你女儿复仇了!’


    ‘我说了,我女儿只是待客不慎,患了风流病而死,没有被卖去诺提金灯…’


    ‘那么你儿子呢?’


    ‘他是做圣童时不小心碰破了肠子,也没有被卖去诺提金灯…’


    ‘那么你的妻子——’


    ‘我们能不能只喝粥?’


    在这幽默的嘈杂中,金斯莱也迎来了他第一个‘正经委托’——晚餐结束的后两日,罗兰邀请了他与丹·巴奇警长,包括老警长的侄子在内。


    他们在东区找了个酒馆。


    期间。


    罗兰美其名曰‘帮助朋友’,为金斯莱送了一桩‘好生意’。


    “我看你想我尽快死在伦敦,是不是。”


    没几日。


    风尘仆仆的侦探就敲开了罗兰家的大门。


    “那个伯特兰可不是好惹的。”


    他很快调查清楚了罗兰交给自己的生意究竟有多麻烦。


    “我没让你查伯特兰。”


    罗兰说。


    “只是铁百合。”


    “那有什么区别?”侦探拉长了脸。


    约拉姆·本·伯特兰名下曾有一间纺织厂。罗兰要调查的、号称‘铁百合’的纺织女工,生前恰恰就职于这家纺织厂。


    倘若调查铁百合。


    就一定牵扯到约拉姆·本·伯特兰。


    “我打听过,那人的药品生意做得很大,却没什么名声,”金斯莱坐下后,接过罗兰递来的雪茄,侧头熟练地点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兰略加思索:“意味着他是个不看中虚名的人?”


    金斯莱一脸古怪:“我很庆幸你参与到我的事业中,并只参与‘起名’这一小部分。”


    生意做得大。


    比如雪莱,泰勒,或者贝内文托。


    这些都是很好的例子——他们出名,一举一动受人关注。


    可倘若大生意,小名声。


    就有问题了。


    要么像罗兰说的,他不看中虚名,甚至有意避开那些无聊的、炫耀自己能耐的宴会。


    要么…


    他就有大问题。


    金斯莱吹出一口烟雾,每个词的时间像尺量刀切般精准:“他知道自己不能。”


    说完。


    又狐疑打量罗兰。


    “你不会将自己的任务委托给我,是不是。”


    “我不是这样的人,金斯莱。”


    “很难说。”


    以金斯莱的背景,他倒不会害怕一个贩卖药品的商人——哪怕对方有点零嘴似的头衔。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头衔?


    钱德森家族在海运行业虽算不上称王称霸,至少面对大多数人都能扬起头用下巴讲话:菲利普·钱德森又是贵族,交友广泛(虽然他很少出席议会,履行自己的政治义务)。


    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至于因为一名药商停下自己的理想。


    “一百镑。”


    “怎么可能?”罗兰不满:“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金斯莱。我最多付给你十个先令。”


    金斯莱冷笑:“那么你就自己去调查吧。”


    罗兰给出的费用算得上‘公道’。


    可金斯莱非要让他出一笔大钱。


    “一百镑,否则免谈。”


    罗兰:“十五个先令。”


    金斯莱:“最少九十镑。”


    罗兰:“十七个先令。”


    金斯莱:“八十镑,这是最终报价了。”


    罗兰:“好吧,给你一镑,怎么样?”


    一旁的哈莉妲:……


    她都知道金斯莱的父亲是谁。


    这先生并不缺钱。


    当然,罗兰也不缺。


    “别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冒了大风险,”侦探耷拉着他那死了没种父亲的脸,慢吞吞道:“八十镑,至少有六十镑是我的保险。”


    “剩下二十镑呢?”


    “给你个教训,”金斯莱冷笑出一口白牙:“别在我睡觉的时候砸门。”


    最终价格确定为五十镑。


    罗兰软磨硬泡,金斯莱却打定主意,说假如你真掏出几个先令,就休想我再帮你查任何事。


    罗兰小声嘀咕说你也没查出什么来呀。


    然后。


    原本好声好气讲到的三十镑就变成了五十镑。


    “你该把我的嘴缝上的,哈莉妲。”


    “下次您可以问我,我的绣工比整个伦敦城的女人都要好,”金斯莱离开后,尤兰达才从楼梯拐角走出来。显然她听了全程:“您会害了朋友。”


    罗兰没回答,含笑看着她从楼上一步步迈下来。


    哈莉妲很有眼色地为她倒上了一杯茶。


    “…我不能再对您讲任何真正无理的话了。”


    尤兰达声音软的就像一根要化不化的蜡烛,恨不得一捏就按出指印。


    她今日极不体面地穿了一条哈莉妲的薄睡裙。


    走到罗兰面前。


    轻提下摆。


    “倘若您真帮了我,恩情就无以为报。”


    飞溅的滚水打湿了尤兰达的呼吸。


    “所以——”


    罗兰眨眨眼:“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建议你收回这个‘所以’。”


    尤兰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知道你在伦敦都看见了什么,”罗兰抬手请她坐下,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那些人的食物、美酒与放荡中处处透着考究。你认为教会我们一种语言算不上‘报恩’,于是,想了个更简单的办法…”


    “或许,还有其他考虑——毕竟你的主人死于诺提金灯,而从头到尾,你并没有提到过对诺提金灯,或「大漩涡」的复仇计划…”


    哈莉妲泡好茶,罗兰接过来,替她递给尤兰达。


    “虽然这是个松松垮垮的时代。”


    他说。


    “可我不喜欢见自己的朋友像叫花子一样乞讨。”


    尤兰达默默垂首捧着瓷杯。


    将它捏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