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745 祈祷拯救世界
    能够牵动海啸、雷霆与风暴这种天灾级别力量的仪式者,绝对不会低于七环。


    或者说,费南德斯与刀刃心里都清楚范围并不大。


    「不凋者」和「兽群」。


    大漩涡的两条道路抵达八环后,都拥有降临天灾的力量——虽然引发如此可怕的灾祸必然仪式者本人也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


    但倘若他们都死在海啸里。


    一切都是值得的。


    灾难过后。


    每个人都显得很沉默。


    水手们忙着收敛尸体,用麻布沾着海水刷洗甲板上的血痕与肉块;水手长在安排人寻回大副的颅骨碎片后,又赶忙打起精神,调度人手简修破损的船体。


    达尔文先生和绘图员、仪器师,被费南德斯强行关在了船舱里。


    灾难过后。


    除了绘图员脑门撞了个大包、精神不佳外,三个人没受什么伤。


    当然。


    要说完好无损的。


    得是船长:菲茨·罗伊。


    这位头颅高昂,满脸神气的先生踢开那本该封死的木门,踏着血渍与脏器碎片,用他那胶鞋踏过每一个匍匐洗刷的水手。


    “若不是我向万物之父祷告…”


    “你们全都要葬身鱼腹。”


    他那根犀牛一样的鼻梁聚着阳光,在云层透出的根根金线中闪闪发亮。


    他脚步轻快,并不表现出劫后余生的恐惧,仿佛一早就知道这艘船会安然无恙——只凭借自己虔诚的信仰,就能带领众人劈开风暴与海浪,像传说中的圣者一样直面苍穹上最可怕的伟大。


    他才是真正的伟大。


    他笃信事实正如此。


    “我向那缥缈的宫殿祈祷,求他给大地上的孩子一次赎罪的机会。我听见祂的声音,仿佛如珍珠滚如耳道,在那颤音与朦胧薄雾中,神恩,就如此降临了…”


    菲茨·罗伊无比虔诚地向水手们布道传教:在他们忙着清洗甲板、同伴的血渍以及收敛尸骨的时候。


    他就像珊瑚虫之于珊瑚。


    他认为他们等价。


    “罗伊先生,我想现在并不是个提到万物之父的好时候。”


    刀刃叼着烟卷,脸上还有几缕血痕。


    显然。


    在罗兰与仙德尔挣扎时,船舱下方的战斗也并不轻松。


    “你在说什么?”


    罗伊有些异样。


    他上上下下看遍这粗鲁、不懂礼貌的女人,甚至开始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圣十字的信徒了。


    “现在不正是好时候吗?万物受了摧残,人类自掘坟墓——唯有信仰与祈祷能拯救我们污秽的肉体与卑劣的灵魂…女士,我几乎要质疑您的信仰了。”


    刀刃吸了口烟,静静看着他。


    “海啸来临时,你在哪。”她问。


    菲茨·罗伊眼神坚定。


    “我在为拯救这艘船而努力。”


    事实上的确如此。


    能于灾难中幸存,全要仰仗几个人,或者说几个重要的环节:


    压舱石与朗姆酒的重量转移。


    罗兰与水手长和其带领的水手们的迅速反应。


    海妖们的帮助。


    以及。


    有车轮的马车,有翅膀的鸟儿,香甜的蛋糕和菲茨·罗伊的祷告。


    作为执行官,刀刃没法明着指责菲茨·罗伊的愚蠢和怯懦——在他打出‘祈祷’这张牌后,能压过他的只有‘回避’或‘附和’了。


    她碾灭烟,背后凭空冒出两团苍白的火焰。


    依次从船尾开始,用能力封闭那些水手们的伤口——希望这些有胆量与天灾对抗的勇士、赌徒、下流笑话的传播者,能够挨过最后的考验,重新踏上陆地。


    除此之外,她能做的,不会比船医要多。


    费南德斯先是到船舱里检查了达尔文、绘图师和仪器管理员的伤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自懊恼:


    为什么他非要把他们关起来?


    倘若打开舱门,让他们在船上乱窜,说不准就被海啸卷走了。


    岂不是正好的‘意外死亡’?


    队长再一次痛骂自己的‘优柔寡断’——他几乎是下意识,在灾难来临时保护了弱小。


    这可不好。


    ——罗兰和仙德尔劫后余生。鉴于两人灾难中的表现,水手们为他们送上了珍藏的(稍微干净)的毛毯,以及两杯可能(或者没有)过期的咖啡。


    不提对印象中罗兰‘英俊但柔弱’的改观。


    最让人刮目相看的恐怕是仙德尔·克拉托弗了——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可能还不到婚嫁年龄(看上去太年幼)的姑娘,竟能在灾难时保持冷静(至少没有大吵大闹,叫着‘我要妈妈’或‘我的裙子湿了你知道它多贵吗’。)


    两个最年轻的得到了水手们的尊重。


    直至上岸前。


    他们什么都不必干,并且还有全天候的、来自最粗鲁下流职业的服务——比如免费听笑话,吃他们珍藏的零食…大概仙德尔不想吃。


    对比起来。


    有人就干的不那么体面了。


    “菲茨·罗伊,我早说他不正常。”


    擦甲板用不着嘴。


    劫后余生的水手们小声交谈,除了称赞‘英雄’,话里还能是什么?


    “帝国失败的主因就是这些孱弱的娘们兵——我看,从我们当中挑选,都要比这些人干得好。”


    “我也祷告了,”年轻的水手面色苍白,小声回答着:“但我记得伊甸经里的话:我们该尽力,然后才能将一切交给父神——成功活下来,我们是不是也有点功劳?哪怕一丁点?”


    “一丁点都没有,”罗兰揽着披了毛毯的姑娘路过,随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万物之父一丁点儿功劳都没有。好朋友,功劳全是你们的。”


    正向上攀升的日光洒下灿烂的金雾。


    年轻的水手抬起头,看不清罗兰的脸。


    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您…您说什么?”


    年轻的水手结结巴巴。


    “我说。”


    “到了岸上,别急着离开——我请客。”


    …………


    ……


    费南德斯在船舱里头疼。


    右手拎着一把没有顶上子弹的空枪。


    赫雷斯左臂受了伤,似乎被重物硬生生砸了,裹着绷带,抬不起来。


    几个人在沉闷气氛里沉默着。


    罗兰和腥咸的海风一同推门而入。


    “我还以为你们在偷偷庆祝。”


    “你的队长快要烦死了,”刀刃调侃道:“他在犹豫什么时候杀达尔文。”


    罗兰随手捏了块坚果酥,放到嘴里咔嚓咔嚓嚼。


    费南德斯瞪了他一眼。


    “晚上怎么样?”罗兰提议:“我们不是明天一早抵达伦敦吗?夜里,由我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