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724 赫雷斯的问题
    无论行头多昂贵,罗兰天生与这个烟雾、呕吐物和醉汉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弗洛里安·维斯特维克并不。


    出身托起他的下巴,格调轻瘙他的后脖颈。


    他无法低头。


    自然与这低等人所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


    虽然他本人也不想。


    “小子,我们最好各走各的路,”费南德斯不想再让闹剧继续了,抬头盯着他,语气不善:“你那用树枝捅**的父亲应该告诉过你,离我们远点。”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焚烧者。”面对费南德斯,弗洛里安稍稍多了些尊敬——大概相当于萝丝那不太明显的特征一样多的尊敬。


    不仔细检查,几乎发现不了的那一种。


    “渎神者应该有他自己的末路,你说对吗?”他看着油腻桌面上的劣质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伦敦来的仪式者比我想象的要有钱,女士先生们——你们不是世界中心吗?”


    费南德斯把龙舌兰倒进嘴里,在屁股上抹了抹湿手。


    “小子,如果我在这儿揍你一顿,你猜,你们维斯特维克的那位巨熊阁下,会用什么法子从眠时世界跳出来救你?”


    弗洛里安笑了笑,退后半步。


    看了费南德斯半晌。


    接着。


    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了。


    直到绿袍彻底消失,酒馆才在一瞬间恢复了喧闹。


    ‘如果他再多看我一眼,我就要揍他!’


    ‘得了吧。’


    ‘我说真的,这些人有什么能耐?不怕鱼枪?’


    赫雷斯默默站了一阵——罗兰给他倒了一杯酒,最烈最便宜的那一种。


    “我认为他的话有一定道理…寡妇那一段。”


    赫雷斯给了罗兰胸口一拳,忿忿瞪着他。


    几秒后。


    自顾自捏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脸英俊,人也不一定好。”


    他泄愤似的嘟囔了一句,却又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小声和他、和费南德斯道谢。


    费南德斯很满意——


    尤其是‘脸英俊,人也不一定好’那一句。


    “但寡妇确实不错。”


    赫雷斯恨恨:“你连前提都没有,德温森。”


    一个常见的小插曲,迅速拉近了几个人的距离。


    维斯特维克并不重要。


    至少对于在坐的执行官来说,这种无聊且愚蠢的‘贵族少爷’行为,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在打招呼。


    让赫雷斯不痛快的同时,相互确认彼此的身份:


    关于那艘即将靠岸的航船上的目标。


    守护者,以及,刺杀者。


    “我说真的,你混的可不怎么样,”费南德斯吧唧几下嘴,“在伦敦,我到处都是朋友——永寂之环,公正教会,大漩涡。尤其大漩涡,赫雷斯,这些人已经算够好打交道了。”


    刀刃默默插了一句:“跟公正教会的人比起来,的确是。”


    罗兰深以为然。


    “所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是怎么和维斯特维克家的少爷起了争执?”


    赫雷斯叹气。


    实际上。


    弗洛里安·维斯特维克并非一开始就瞧圣十字不顺眼——至少作为大漩涡的兽牙派系祭司,他面对其他教派的仪式者,就像面对凡人的态度一样:


    冷漠。


    两个人的龌龊来自那次邪教案件。


    “他认为我的行为,玷污了大漩涡的…”赫雷斯挠了挠头,一脸烦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德温森。总之,我给那些女人钱,他不满意了。”


    “哦,里面有他的相好?”


    赫雷斯骂了句粗话:“最好是。”


    兽牙的原则不必多讲。


    而案件之后,赫雷斯的所作所为,无疑在这座本就不大的港口城镇造成了极不良的影响——对大漩涡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给钱,也不许你给钱?”


    费南德斯瞪圆了眼睛。


    他几乎要说出‘比伊妮德还不讲理’——但自从发现罗兰和伊妮德的‘不洁下流’关系后,又不太敢当着罗兰讲那一位的坏话了…


    “如果简单说…没错,德温森,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赫雷斯端着酒杯,思考到底从什么方面开始描述这些脑子不好使的教徒:“他们认为这是‘自然的选择’,那些钱也不来自教会或审判庭——在和我谈过后,我依然这么干…”


    罗兰轻声接话:“就等于和兽牙,或许伊芙对着干。”


    啪。


    费南德斯打了个响指。


    “这倒符合我对那些人的印象了。”


    所以,整件事就是这么简单:


    赫雷斯:我们该给那些因揭露邪教而牺牲的家庭一些适当补偿。


    弗洛里安:抱歉,一个子儿都没有。


    赫雷斯:我私人出一些。


    弗洛里安:不可以。


    赫雷斯:那么你们大漩涡该出些钱!


    弗洛里安:一个子儿都没有,他们活该。


    赫雷斯:我用自己的工资…


    弗洛里安:不可以…你是不是故意要和我们对着干?渎神者?


    这对话取决于地点,取决于姓氏,取决于环。


    如果在伦敦,不会等到仪式者起冲突,一切早就在灾难结束的下一秒谈好了。


    而康沃尔郡…


    看看这儿的圣十字。


    一个弯腰被马刺杀的牧师。


    一个成天接济寡妇、到酒馆看拳击的二环。


    他面对的谁呢?


    维斯特维克。


    伟大的姓氏。


    “坦白说,我并不清楚教会和大漩涡高层之间的交易——没准他们就像女士挑选蛋糕一样,在地图上挑挑拣拣,”费南德斯捏着桌上的子弹杯,一个又一个,“我们要内陆、繁荣且发达的,港口归你们…哦,永寂之环没准也参与了。”


    刀刃神色戏谑:“都是生意。”


    队长灌了口酒,点点头,让苦辣的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但审判庭不是,赫雷斯。”


    他抹去眼中的苦涩,用自认最真诚的语气:


    “审判庭不是,我的兄弟。我们已经有所改变,留下来的,也都是能真正挥舞利刃、拥有足够信念的…”


    赫雷斯。


    康沃尔的狮子。


    一个不起眼的二环…


    但这不是他的终点。


    如果「怜悯」是圣焰的资质,那么,这位赫雷斯就绝不该停留在二环。


    两个可能。


    要么他撒谎,实际上是个邪教徒。


    要么,在这种机会绝迹的地方,他早已失了进取心。


    第一点可以否定。


    刚刚他见仙德尔偷倒了几滴圣水在对方的酒杯里。


    那么…


    他就只等一个机会了。


    正巧。


    审判庭现在需要这样的人。


    “任务结束后,和我们回伦敦吧,赫雷斯。”


    费南德斯用力攥了攥对方同样粗糙厚大的手掌,声重如镶了铁皮的长靴落地。


    赫雷斯垂眸:“我现在有了津贴…”


    “和我们回去,赫雷斯,”费南德斯打断:“我们有圣焰的升环仪式。你难道不想——”


    赫雷斯叹了口气。


    他看着费南德斯,仿佛一头被赶出狮群的老狮子,有悲伤,更多的却是萧索。


    “现在的审判庭…”


    他说。


    “究竟是谁的刀剑?”


    想起此次任务,费南德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