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605 关于流浪者营地
    “给我讲讲「流浪者营地」,我还没见过这个组织的人。”


    “组织?”


    巴顿笑了笑。


    他尊重、敬畏罗兰,但也清楚罗兰的‘稚嫩’——在仪式者这条路上,这孩子实在太年轻了。


    “那可不能算‘组织’,柯林斯先生。”


    巴顿说,「流浪者营地」和圣十字、永寂之环、大漩涡完全不同,他们松散、宽容,约束力非常弱——相对,成员也休想惹了麻烦让营地为他出头。


    与其说教派,不如说更像一个由‘赏金猎人’组成的公会。


    他们发布任务,交易违禁品或非法的无形之术,伤害性极大的奇物,可能造成巨大灾难的异种。


    而‘流浪者’们也会根据自身的情况,争夺符合自己的任务。


    譬如盗窃。


    甚至刺杀。


    就像此前提到的。


    一个四环的仪式者,是有可能一贫如洗的。


    而这些身具伟力的‘超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宰杀的凡人趾高气昂,享受他们从没享受过的生活吗?


    多数仪式者可以。


    因为他们遵守规则。


    少数仪式者选择了‘不’。


    我可以用拳头击穿钢铁,却连个正经的住处都没有;一阵伤寒会要了你脆弱的性命,可却有二十来个仆人照顾你——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于是。


    他们袭杀那些小有家财的富户,像强盗一样掠夺,轻而易举敛走了可能数代人积累下来的金镑——


    这是合理,且该被接受的。


    当然。


    这样做的仪式者,也该承受这样做的代价。


    那就是。


    除了那被邪徒崇拜的两个冠神外,他们将会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八位冠神的教徒们为敌。


    简单些。


    也可以这样说。


    九成九的仪式者都将是他们的敌人——甚至有些邪教徒都乐意拿这些暴徒的脑袋换钱…总有渠道的。


    除非你强大到能不留痕迹的犯这样的罪,或者,不惧怕冠神教派的通缉——可到了这样的水平的仪式者,通常都会选择‘加入’。


    “…杀了一个糖果铺老板,还有他的女儿和三个孩子,夺走了两百五十八镑。教会给出通缉,奖赏一千五百镑。柯林斯先生,半个月,只是半个月,那杀人夺财的仪式者就被吊死在城郊了。”


    有意思的是。


    举报并参与抓捕他的人,是「营地」里他最亲密的朋友。


    巴顿笑说这没准是那人的阴谋,一个赚大钱的阴谋。


    “规矩很重要,而「流浪者营地」的许多人,不守规矩。”


    这就是他们受排斥的原因。


    贝罗斯·泰勒曾经给过巴顿一家选择。


    服侍他和他的子嗣,或者,给他们一笔钱,让当时还年轻的小巴顿有个营生,往后没准能在「流浪者营地」找到一条更平坦的道路…


    显然,小巴顿和老巴顿都是聪明人。


    「这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泰勒先生是个好人。我不能说他善良,可他的确对我很好。我有吃有穿,还要求什么呢?外面的孩子可连老鼠都得不着一只。”


    巴顿说着,望向不远处乱窜的姑娘。


    贝翠丝央求了特丽莎买来一顶棕色假发,套在脑袋上,像个不安分的小马驹一样绕着兰道夫和贝罗斯疯跑——在波尔蒂港,她终于不必像个大小姐一样穿那一圈又一圈繁重的鲸骨裙了。


    “小姐也是。”


    巴顿露出一副让罗兰‘恶心’的笑容。


    “我要有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再生个像我一样硬朗、精力旺盛的儿子,也许双胞胎也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罗兰!”


    小马驹来了。


    “勺!”


    她举着一个巴掌长的木勺,用来搅特制贝壳零嘴的木勺——把奶油和松饼塞进洗干净的贝壳里,再缀上几颗类似‘珍珠’一样的小糖球,专门卖给这些远道而来、兜里沉甸甸的姑娘少爷们。


    “勺子!”


    她跳到罗兰面前,闷头撞进怀里。


    “勺子!贝壳!”


    罗兰搂着她,看那双与天空同时变浅的眼睛:“贝壳里的零嘴呢?”


    贝翠丝:?


    少女小手一掐。


    斜着脑袋,往贝壳里瞄。


    “…里面…没有…”


    “我都瞧见了,贝壳里有松饼沫,有奶油,有糖球和坚果。你是不是偷吃啦?”


    “没…有…的…”


    “你就是偷吃了,只给我带来一个空贝壳…真让我伤心。”


    贝翠丝扁了扁嘴,抬手指前面。


    兰道夫和贝罗斯。


    “…白胡子吃光啦!”


    “贝罗斯先生吃了?”罗兰也是觉着好笑:“你没有多买几个吗?”


    女孩翻了翻口袋。


    空空如也。


    特丽莎一般只在贝翠丝身上放几个先令或一两镑——可这一枚贝壳零嘴,总用不了那么多钱。


    “…你被人哄啦,贝蒂。”罗兰弯下腰,小声告诉她:“这贝壳要不了那么多硬币。”


    罗兰给她解释。


    很快。


    扁嘴的姑娘从扁嘴变得开始积蓄雨水,肉眼可见的挂了几颗露珠子在眼眶转,小玻璃珠一样滚过嘴角。


    这哭不代表丢了钱或没了小贝壳。


    罗兰能察觉到。


    在那小鞋尖揉捻出泥坑的不安里,有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与痛苦。


    贝蒂又长大了。


    她开始隐隐差察觉到自己的‘愚蠢’,清楚‘羞耻’了。


    “没关系。”


    罗兰用拇指把那玻璃珠揉塌,在她耳边小声支招:


    “会重复我的话吗?”


    “罗兰?”


    “愿万物之父庇佑您。”


    贝翠丝不明所以:“…愿…愿父…庇佑?”


    罗兰:“愿万物之父庇佑您。”


    贝翠丝又重复了几遍,一遍比一遍清楚。


    “愿万物之父庇佑您。”


    罗兰:“对啦。贝翠丝是个漂亮可爱的姑娘,没有人不喜欢她。”


    贝翠丝抿了抿唇,边断断续续重复,边‘偷偷’撩起假发,‘悄悄’盯着罗兰。


    “贝翠丝是…是个漂亮可爱的姑娘,没有人不喜欢她。”


    “对啦,你瞧,你多聪明,”罗兰笑眯眯说出第三句话,还让她重复。


    “把这句话学下来,去和那卖贝壳的人讲,他就会多给你一些了…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


    贝翠丝立即乐开了花,揽着罗兰的脖子:“我学的快!”


    “当然,没有人比你学得更快,”罗兰捏了捏她的鼻尖儿,让她学着说:“我的哥哥是审判庭执行官。给我二十个贝壳,否则他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巴顿:……


    这样不太好吧,柯林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