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592 原始之民
    如此自信的卡文迪什,料想环数不会太低。


    而当兰道夫打听时,她也的确符合罗兰一路来对她的判断:十分骄傲地告诉自己的‘未婚夫’——她已经成为正式仪式者了。


    “…什么?”


    兰道夫没听清。


    “我说,正式仪式者,泰勒先生。”她抿了抿嘴,两根修过却依然丰茂的细眉向眉心凑了凑——她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在这个场合讲出来,应当等个晚餐,喝上几杯酒,谈兴正酣时,那个男仆巴顿在场的时候讲。


    那时,自己的未婚夫就该明白,一位正式仪式者意味什么了。


    意味着一种或许无限的可能。


    以她这样的年纪,成为一环仪式者的确值得骄傲。


    仪式者可不常见。


    “我想您还不大清楚…哦,我能叫你兰道夫吗?”


    兰道夫僵僵一笑:“为什么不呢,哈扬。”


    “太好了,”女人颇为矜持地颔首,扫了一眼隔壁正对牡蛎发疯的穷腿子,声音平稳:“凡人和仪式者的界限,就像穷人和你我的界限,兰道夫。其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恕我傲慢,但这的确无法用言语表达——若真有天,你也成了仪式者,就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保守稳重的眸子里闪过飞扬的神采。


    “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神奇领域,我们用眼睛看见了无形之物,用蔓延出的肢体接触到了另一个层面的‘世界’——真正的世界。那是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背面…虚假世界的背面。”


    她像念长诗一样说话,帽顶上的鸟儿和丝带随人摆动震颤。


    “我们总有天会抵达真正的…真实。”


    兰道夫认真听完,轻声感叹了一句:“那太可惜了。”


    他说。


    “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哈扬。如果我有,恐怕要不顾一切,见识一番你口中的‘真实’。”


    “是啊,但有些人总愿意找仪式者相伴,正因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要为自己的后代博得一个机会…”哈扬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她轻飘飘带过,在发现兰道夫笑容更浓后,更‘指点’起了这位在伦敦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


    “我不清楚那些烟草能为泰勒家带来了多少荣耀,兰道夫。我们更应该注重传统,延续卡文迪什的血脉,复兴昔日‘原始之民’的荣光——这才是真该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


    原始之民?


    兰道夫一愣。


    “什么‘原始之民’,哈扬?”


    克劳迪娅·哈扬·卡文迪什没有解释。


    她只是朝兰道夫笑了一下,轻飘飘岔开话题:“我上过学,会讲三国语言,三年前就开始管理老宅的仆人。不提俗常的缝纫,倘若你要和我聊绘画、文学、音乐,乃至雕塑——我对这些都十分感兴趣,最近还开始阅读有关烟草的书籍…”


    兰道夫眯了眯眼:“你一定是个好妻子。”


    哈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那要看我的丈夫是谁了。”


    实际上。


    真正的贵小姐不会亲口讲出这些话。


    罗兰不清楚,兰道夫可见过不少——通常来说,你很难和这些未嫁的姑娘谈这种‘逾矩’的话题:在此之前,就会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仆人用眼神或言语恶狠狠掐断话头。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能耐,却从不亲自讲给人听,出行也都有仆人服侍。


    她们也许私下里读诗,写诗,射箭,骑马…钻井,挖矿,掷铁饼——总之,在没彻底拥有前,你无法知道盒子里装的姑娘究竟身负何等‘绝技’——


    而这些绝技,也会在婚姻中逐渐发扬光大…或彻底消失。


    这取决于丈夫,以及她自己的想法。


    没有一个真正得体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会跑到心爱的男人面前说:我会三国语言,还能管理仆人,上过学,喜欢绘画和文学。


    除非她要和你私奔。


    如果这样,男人就只要考虑一件事了。


    你最好祈祷她的爱好不是掷铁饼,同时手里也不要有金属制品——否则当她抛弃家族、父母、兄弟姐妹,通过一番艰难的运作逃出来后,却要面对一个‘抱歉’的答案…


    很难说人类的血肉是否硬的过金属。


    不一定。


    但没傻子去试。


    当然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


    譬如兰道夫就曾在宴会上听说过,有个好人家的姑娘,被早已定下婚嫁时间的未婚夫退了婚,让她在圈子里丢尽了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男人愿意再来接触这户‘一定有哪些地方出了毛病’的姑娘…


    然后。


    她就找了个秋猎的时机,在猎场上和那潇洒的先生相遇,并且‘不小心’地走了火,两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事实证明,人类的血肉硬不过金属,而比掷铁饼更危险的爱好也有不少。


    比如打猎,比如说话不算话。


    所以。


    他的这位表亲实在有些可笑。


    卡文迪什家族想要推出来个最好的,在他面前展现‘高贵’和‘优雅’——兰道夫只能说,这个做法实在大错特错。


    乡下人。


    这是他对卡文迪什家族的判断。


    即便他们曾经有钱极了,在波尔蒂港无人不知。


    依然是乡下人。


    罗兰比她的年纪要小,就已经是审判庭的执行官。他的朋友看起来更年轻,也早是一位半夜可以悄无声息翻墙入户的仪式者了——


    虽然他不喜欢萝丝这样干,也不喜欢再他说‘你不能这样,容易受伤’之后,对方回一句‘你对勃朗特小姐也用这样的说法吗’…


    罗兰的毛病有极强的传染性。


    哦。


    说起罗兰…


    罗兰…


    罗兰呢?!


    兰道夫这才忙扭过身。


    人潮里早已没有黑发青年的踪迹。


    很快。


    三个人的‘约会’,就变成了‘合理的、两个人的约会’——然后又在兰道夫发现罗兰的失踪后,变成了‘我和乡下姑娘寻找我的白痴朋友’…


    花了十来分钟。


    兰道夫终于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他的白痴朋友。


    对方买了一袋新的‘特产’:黄油煎长虾,捧着油纸卷成的条,时不时抽出来一根放进嘴巴里,咯吱咯吱咀嚼。


    他正在看一群孩子。


    也许是租户们、船工或商贩们无暇照看的孩子,一个个捋着袖子,扣着最便宜的格子呢帽,脚下蹬着大了两号的鞋,叫着嚷着,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奇怪的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