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它鲜少回应无助者的祈祷,触之即退,给人留下悔恨与痛苦。


    可往往有些疯狂的,总要给那不受欢迎、格外幸运的蛆虫…


    提供一枚硬币。


    一枚能在这个遍布灰霾与尘埃的时代买到奇迹的硬币。


    也许名为「希望」的神灵终会长眠。


    但我们不会。


    ……


    …………


    “有翼者。”


    这词如整夜的积雪凝成坚冰般压在萝丝的喉咙上。


    “…我第一次发现,你并非完全没有艺术天分。”仙德尔端起茶杯,静静端详于眼前袅袅升起的雾气。


    “你们对我有不少误解。”罗兰笑了笑。


    「明着偷是吧。」


    -


    谢谢。


    「你这叫抄袭。」


    -


    可我也不能告诉她们,是我脑袋里会说话的声音给的建议,那会被当成疯子的。


    「…你以为你在她们眼里是什么好货色。」


    -


    所以,谢谢?


    「说是你远房姑姑给你来信提的建议。」


    罗兰:……


    -


    为什么你硬是执着这一点呢。


    「因为被抄袭的不是伱。」


    -


    我也可以给一些好点子让你抄。


    「你还真有脸说。」


    仙德尔和萝丝明显喜欢这个名字,两个人有点对罗兰刮目相看了——主要是仙德尔。


    实际上萝丝并没有在这方面比罗兰好上多少。


    “有翼者,我喜欢。”


    仙德尔晃晃茶杯:“背生翅膀的。”


    “或者织网的,”罗兰声音温和:“那不是蜘蛛的错,对吗?”


    就像盲眼的不是盲眼者的错,痴傻的不是贝翠丝的错。


    “那么教名,也是有翼者吗?”


    面对仙德尔的询问,罗兰抿起嘴,嗓子里发出机器般的低鸣和大脑一齐共振。


    在求助某個被抄袭过一次的、并不再想被抄袭第二次的无果后,罗兰给出了自己的原创:


    “希望三角,怎么样。”


    仙德尔:……


    萝丝:……


    飞贼小姐‘啧’了声,满脸不屑:“这名字要不是模仿‘圣十字’我把*头剪下来给你。”


    “范西塔特,注意你的用词。”仙德尔提醒,又无奈看向罗兰:“看来彻底省下课程钱了。”


    教团必然不能叫‘希望三角’或什么‘救赎四边形’。


    仙德尔实在说不出口。


    她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有翼者,或是——茶话会?”


    她敲了敲桌面上的三层蛋糕塔,琳琅满目的水果和各式精巧的糕点。


    “怪物茶话会。”


    萝丝眼睛一亮:“我喜欢这个名字!夜晚的‘下午茶’,篝火映出的、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影子,一群怪物的聚会!没准还能吓着谁,怎么样罗兰,是不是很棒?!”


    罗兰:“又不是你想出来的。”


    萝丝:“也不是你想出来的。”


    罗兰:“我还想了个‘有翼者’。”


    萝丝:“我也能想,只是我负责食物了。”


    罗兰:“那你现在想。”


    仙德尔:……


    这两个人还说成员不要太多,省的夜里闹哄哄吵个没完。


    他们俩就已经够吵了。


    仙德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能因为一点奇奇怪怪的事争论起来?


    “——我现在不想想,因为克拉托弗已经说了一个让我满意的!”


    罗兰撇嘴:“你也想不出什么值得称道的。”


    女飞贼则试图用瞪眼和挺胸表现自己还是有点‘才华’的:“我,我只要稍微一动脑筋——嘿,小蜡烛还是我起的名字!”


    她终于捉到了‘证明’,捏了块熏肉悬在半空。


    “小蜡烛,小蜡烛,满意你的名字,对不对?”


    某人肩上的白蛇抬眼看了看熏肉,默默扭了回去。


    萝丝:……


    仙德尔:……“你看。”罗兰忍笑:“也许她并不喜欢,只是没法告诉你。”


    萝丝才不信。


    她叫了几声,见蛇不搭理她,有些生气:“我还经常喂你吃的!”


    罗兰侧了侧头:“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小蜡烛?”


    蛇嘶了几声。


    ‘是父亲起的就喜欢。’


    “萝丝喂过你许多次哦。”


    ‘又不是她买的。’


    “…你说的对。”


    绿眼睛开始冒火了:“她说什么?!罗兰!她说什么了?”


    罗兰不大想再打击这小姐。


    “她说她挺喜欢的…”


    “你骗不了我。”


    “真的,我很真诚。”


    “你要真诚我就把*头剪下来——”


    到底是从哪学的下流话呢?


    尤其是这种虽然对方撒了谎但一定要伤害自己的奇怪下流话。


    仙德尔默默端起茶杯,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她现在,有家了。


    真正的家。


    …………


    ……


    由于费南德斯伤势不轻,罗兰和仙德尔的假期说不定要延长到春季。


    这是件好事。


    因为工资照发。


    反倒是萝丝忙了起来。


    她和罗兰,和泰勒的铺子已经准备就绪——选址在最热闹的十字街,一栋双层的占地不小的老房。泰勒出面买下后,又请了人打扫、清理。


    接下来,就是罗兰的工作了。


    “你在等什么?”


    “老化和成熟。”


    柯林斯药铺二楼阳台。


    两个无所事事的人趴在栏杆上望着街上来往的大蚂蚁。


    “什、什么化?”


    “老化,成熟。”罗兰打了个呵欠。


    香水经过调制混合后,要放置数日数周甚至数月,待其成熟——使不同香调混合协调,产生更复杂、更全面的气味。


    这一步结束后,就可以稀释筛取,正式装瓶了。


    “再等一段时间。很快的,萝丝。”


    他说。


    “…那女人最近在干什么?”


    “升环。”


    萝丝惊讶:“她已经要二环了?”


    “仙德尔很有天赋。”


    “如果我像她一样有钱,我也‘很有天赋’。”


    罗兰扭头看自己身边的姑娘。


    她还是那头未及下巴的短卷发,迎着风,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现在也很有钱了,萝丝。”


    萝丝不说话。


    直到她成为仪式者,才真正明白「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财富并不能增添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资质」——她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上的‘寒冷’,也清楚有什么东西正缓缓从心里,灵魂里悄然流逝…


    或者被一把火点燃。


    她注视那烈焰,关注它的燃烧,却无法改变一丝一毫那火焰的旺盛程度。


    它稳定,均衡,不疾不徐地烧着。


    什么时候,她的灵魂感到「暖和」了,也许,才是下一环的时机…


    会多久?


    罗兰会离她越来越远吗?


    “你也要升环了,是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