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秘密交换另一个秘密,对罗兰来说并不算太麻烦。


    特别是「幻想」这条路之于掮客们来说简直是赔本买卖——不是没人生出居奇心,但倘若一样东西,三十年,五十年都贱如草芥,谁还会囤在手里。


    不至不朽,仪式者的一生也就几十年而已。


    所以,当罗兰用一个秘密交换了一个「哀歌」之路的升环仪式,并提出让他附赠两个「幻想」之路的升环仪式…


    那掮客就知道,这又是个想一夜暴富的新人。


    和他年轻时一样。


    这位还算善良的仪式者告诉罗兰,「幻想」是没有一环仪式的。


    这就意味着,就算有人适合这准则,被准则选中——他也永远无法踏上这条道路。


    和那些非冠神的‘死路’还不一样——至少那些道路能让人抵达二环或三环,甚至足够幸运、有足够多财富、人脉的,还能找到四环、五环甚至六环的升环仪式。


    但「幻想」根本无法开始。


    ‘那么,您见过为此求购的人吗?’


    仪式者说:‘没有。’


    「幻想」的升环仪式,最开始只在这些想要居奇者的手中流通。


    后来,随时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破烂。


    它只是一样看上去漂亮的商品。


    没有人见过,谁真正适合这个准则,谁又被准则选中。


    ‘我猜,之所以没有一环,正是因为这是一条死了的准则。’


    因为除了环数,非道路者是无法看到具体的仪式信息乃至仪式后拥有何种力量的。他们猜测,也可以说只能这样断定。


    死了的准则。


    由于只是「哀歌」一环的升环仪式(幻想的两个忽略不计),那位仪式者表示只要罗兰付出一个有关‘异种’的知识就行。


    但不要最常见的针鼹和哨鸟。


    罗兰把‘瓶中妖’告诉了他。


    总而言之,除了那位海伦·霍金斯女士,罗兰的首次金岛之旅还算顺利——但这也让他生出了警惕。


    「幻想」这条路,有一批目的不明的敌人。


    好消息是:眼下应该没人清楚这条道路的力量,否则在那次克洛伊屠宰行动后,闹得沸沸扬扬的‘白纱杀人魔’就该被通缉,甚至变成‘大罪’。


    而坏消息是…


    他失去了和大多仪式者一样艰难的、为寻找升环仪式而痛苦迷茫的过程。


    …………


    ……


    「仪式」:——(二环)


    「仪轨」:无法无天的浪漫/奇物/秘术器官/崇拜者之吻


    「把不断滚落的巨石变成气球,让喇叭变成喇叭花!」


    「这个世界足够荒诞,所以…」


    「我们需要一些错乱的真实!」


    ……


    这是罗兰得到的升环仪式…顺便,三环也如此‘昂贵’。


    这基本可以让他确定,自己未来是离不开奇物和秘术器官了——和一环一样,他大概得忍痛烧掉一件奇物,同时,还得拥有一枚秘术器官才行。


    ‘这简直要命。’


    “什么要命?”爱丽丝眨着眼,手里一条皮穗甩来甩去。“罗兰又变漂亮了。”


    科尔多尼鞋匠铺。


    罗兰在完成了「鞭笞者」的第二天就上门询问了威廉先生。


    对于这位技艺精湛的老皮匠来说,手工制作一条足够罗兰挥舞的长鞭并不是什么难事——照最近生意不错的先生讲:


    他还没成年之前就能闭着眼做这玩意儿。「看来他最近确实生意不错。」


    生意好了,心情也好了。


    “爱丽丝,别去烦罗兰。”威廉·科尔多尼捋着裁切好的植鞣袋鼠皮,一根根放进裁切机里。一手扶着扳手,时不时用力,另一只则抻着皮绳尾巴,缓缓向外抽。


    皮绳的厚薄和均匀度是有讲究的,这会直接影响到鞭子编织完毕后的手感和挥舞时的流畅度…


    大概威廉先生的原话是这样。


    罗兰也不太懂。


    “爱丽丝可永远不会烦人,威廉先生,我好久没见她了。”


    罗兰张开手臂。


    于是,小姑娘把皮穗一攥,小鸟一样扑腾着投入罗兰的怀里。


    她蹭了蹭他的脖子,咯咯咯娇笑起来。


    “…他们说你坏话,说你变成坏人,还抓走了一个新来的邻居。”爱丽丝被抱到腿上,手便顺势揽住罗兰的脖子,一双透着机灵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但我才不信!他们嫉妒你,罗兰!”


    罗兰任由她搂,又在女孩开始捣鼓自己鼻子和嘴唇的时候,故作凶恶地呲牙:“哦,让我听听。嫉妒什么?”


    “嫉妒伱有活儿干,还赚了不少钱…”爱丽丝趴在他耳畔小声说道:“…说你一周能有十来个先令。”


    “那差不多,爱丽丝,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爱丽丝轻轻捏了下罗兰的耳朵,两根手指揉着他的耳垂,玩得不亦乐乎:“那你每一天都能吃肉吗?”


    “那要看什么肉。”


    “猪肉?”


    “小猪不肯。”


    “那…牛肉?”


    “牛不在家。”


    “鸡肉?”


    “和老鹰一起去旅行啦。”


    爱丽丝不大高兴:“罗兰,我已经长大了!”


    罗兰抱着她,笑容不断:“是吗?可你现在还是像羽毛一样。”


    他忽地站起来,伴着怀中女孩的尖叫声,一边大笑,一边把她高高举了起来。


    “罗兰!”


    爱丽丝先是惊恐,而后又忍不住发出和罗兰一样的笑声。


    威廉·科尔多尼坐在小矮凳上,手掌涂了油,反复搓揉切好的皮绳。


    他看着在罗兰手里‘飞上飞下’的女儿,听她欢快稚嫩的笑声,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妻子还活着的时候。


    “爱丽丝可没少替你说好话,罗兰。”威廉谈起孩子们的趣事,不耽误手下利落的活。“有个诋毁你的,还被她用小石头砸了腿,哭了一整个下午。”


    罗兰看看爱丽丝。


    不知道自己骑士并非盲人的公主拍打着‘翅膀’,对他吐舌头做怪样。


    “您可真厉害,殿下。”


    罗兰把她重新抱进怀里,退了两步,坐下。


    “但这事该骑士来干,对不对?您若干了骑士的活,骑士做什么呢?”


    爱丽丝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骑士说得对。


    “…里克·里奇有了个弟弟。”她小声告诉罗兰:“但消失了。”


    消失了?


    “别听她胡说。”


    威廉看了罗兰一眼,叹气:“那家不走运,进了偷儿。半夜谁也没发现。”


    “等到第二天,那孩子早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