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一座雄城屹立在万丈悬崖之上。
万丈悬崖之下是梦幻般的绚丽色彩。
——这是梦境法则幻化出的光。
整个悬崖乃至雄城，都是梦境法则所幻化出来的世界。
而雄城被一个巨大的“水泡”所笼罩着。
在这个“水泡”中，一切仿佛都凝固不动。
这是尚未开启的梦境世界！
忽然。
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城堡上方的虚空中响起：
“降临吧。”
“只存在于众生梦境中的盘罗密织魔王，你是远古尽头的魔王，主宰一切史前的杀戮。”
“我们支付了报酬，邀请您降临此地。”
“来吧，带来真正的死亡吧！”
封印中的城堡一震。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吼声，巨大的“水泡”破裂了。
城堡中的一切从凝固中解封。
一道身形徐徐升起。
它的身躯如此广大，化为深灰色的迷雾，遮蔽整座城堡，进而在城堡的四座角楼上凝聚成四个头颅，分别望向黑暗的虚空。
四个怪物头颅齐声道：
“你们的祭品我十分满意，这一场试炼我会杀死目标，放心吧。”
半空中，那声音恭敬道：
“那就多谢了。”
眼看事情已经敲定。
一个接一个的符文却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这些符文散发着迷蒙的光晕，映照着整座城堡，在半空中构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啊，看来不行。”
盘罗密织魔王的声音带着一缕遗憾，继续说道：
“我跟梦境法则有约定，它允许我在梦境出没，而我必须卖它这个面子。”
“——所以我就不杀那个人了。”
“怎会如此！”虚空中的声音急道，“那么不杀他，困住他即可。”
“困住？”魔王满是嘲意地说，“以我的身份出手，却只是困住一只蝼蚁，我不会做如此荒谬可笑的事。”
“报酬加十倍。”
“……你们这些小气的家伙，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多？”
“可以提前付。”
“价值这么高，看来目标不是蝼蚁——既然不是蝼蚁，自然无损我的威名，那就这么说——准备好酬劳吧。”
“如您所愿。”
对话结束。
一切沉寂下去。
时间。
不停流逝。
终于。
那个被指定的人出现了。
沈夜。
他施施然落在城堡外，仰头朝城墙上的怪物头颅望去。
“这里就是我的第二场试炼？”
“是的，进来吧，我要好好考验你的能力。”盘罗密织魔王的四个头颅一起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但我需要热身后再进去。”沈夜说。
“请便。”魔王道。
沈夜抽出长刀，只一下便刺穿了自己的身躯。
微光小字顿时跳出来：
“你对自己施展了‘刀术·走马灯’。”
“鉴于你已经可以自如地使用各种法则，不会受到限制，你这一刀的威力足以支撑你在自己所开创的梦境中停留九百年。”
“——当你会360度旋转扣篮的时候，你依然可以施展出基础的三步上篮。”
沈夜如今最强的刀法是“跳刀”。
但他依然可以施展“走马灯”！
一瞬间。
他从城堡前消失不见。
——这是直接练刀法修行去了。
盘罗密织魔王等待了一阵子，忽然开口道：
“又有人闯入试炼了。”
没有回应。
虚空中的缝隙已经被镇长堵住。
那些圣人们仓促间无法进入这里，给出进一步行动报酬。
盘罗密织魔王便停留在城堡上。
自己的目标只是这个小子。
新的试炼者也许要留意，也许根本无关紧要。
——但没有酬劳。
怎么办？
魔王暗暗思索着。
忽然。
啪。
一声轻响。
只见一头通体黑色的好鸭鸭出现在城堡前。
好鸭鸭慢慢抬起头，望向城堡上巨大而恐怖的怪物头颅。
“嘎哈！”
好鸭鸭吃惊地发出声音。
盘罗密织魔王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扫兴。
“一只鸭子……”
对付新物种人类，拿取高额报酬。
这种事撑得起自己的身份。
但——
对付一只鸭子？
你一个魔王，抓了只鸭子就想找人家要钱？
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
“一边玩去。”
盘罗密织魔王冷冷地说了句，伸手一划，顿时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新的试炼场。
——那试炼场中一样有万丈悬崖，一样有城堡。
这跟时之圣人所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同时开了两场试炼！
好鸭鸭见状，毫不犹豫，张开翅膀就飞进了新试炼场。
——在这里面，可没有盘罗密织魔王。
只有一座雄壮的城堡。
“呀哈，现在没有人打扰，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的试炼了！”
一个五颜六色的纸片人跳出来，高声叫道。
“正常的试炼？”好鸭鸭问。
“对，镇长已经尽了全力——第二场试炼暂时被隔绝，外界无法为魔王提供消息和指示。”
好鸭鸭立刻懂了。
“多的不说，请立刻介绍这场试炼。”它飞快说道。
“好的，你在这场试炼中，必须为自己正名。”
纸片人也加快了语速：
“——‘噩梦’将会挑战你的‘噩梦’，要么你被夺名，要么你成功通过试炼。”
“开始！”
纸片人说完，扔出一把彩色碎纸，便钻进城堡墙壁，消失不见了。
轰隆隆——
城堡的大门打开。
“噩梦吗?”
好鸭鸭一摇一摆地走进城堡。
突然。
一只又一只手臂从地下冒出来。
痛苦而凄惨的声音随之响起：
“死……跟我一起死……”
“谁来救我……”
“活人的气息，快让我吃一口！”
“杀了你！”
密密麻麻的耳语声响起。
一行行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虚空中：
“一个完全相同的噩梦世界降临了。”
“它具有你的世界里的一切。”
“你不可亲自动手，只能由两个噩梦世界交战。”
“你的世界若是输了——”
“本次试炼便宣告失败！”
好鸭鸭这便理解了。
——原来是这么个噩梦对决！
“决定是你了，出来吧！”
好鸭鸭喝了一声。
虚空打开。
大骷髅裴沦骤然出现。
“什么情况？”它问道。
“看，到处都是鬼。”好鸭鸭道。
“妈呀我最怕鬼了。”裴沦朝后一缩，跳回法相之中，消失不见。
“……”好鸭鸭。
裴沦好像确实比较怕鬼。
在当初坐火车过地狱的时候它就表现出了这一点。
鬼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不怕。
好鸭鸭有些无语。
算了。
换人——
“出来吧，尊贵的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
好鸭鸭再次喊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悄然出现。
她只看了一眼，便开口道：“非常强大的怨灵，打起来很麻烦，但可以组成联军来消灭它们。”
“明白。”好鸭鸭道。
“要快——它们也在召唤军团。”米克特提卡希瓦叮嘱道。
“当然要快。”好鸭鸭道。
那个魔王一看就厉害非凡。
梦境的第二场试炼也只是暂时被隔绝。
说不定什么时候——
这种隔绝就消失了。
那样的话，魔王跟外界取得联系，可能会为难自己。
所以要快！
立刻把这一场试炼给过了！
好鸭鸭撑开法相，高声喝道：
“接受召唤吧！”
“——人族国王、精灵大祭司、大地之母！”
米克特提卡希瓦没入法相之中。
“立即准备四族的联军，准备好之后，通知我一声。”好鸭鸭道。
“马上！”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啪、啪、啪、啪——
地面崩裂。
亡灵开始从地下爬出来，朝好鸭鸭扑来。
“来吧。”
好鸭鸭喝了一声。
它刚要抽刀迎敌，背后却冒出一队队人族士兵，挡在身前。
人族国王诺顿跟着跳出来。
“怎么样？来的及时吧。”诺顿高声道。
“你们这也太快了。”
“因为早就形成了战争联盟，随时准备动员！”
虚空中。
一个接一个大型军团出现。
精灵、兽人、亡灵和人类组成了联合大军，纷纷降临在此地！
但是对面也随之浮现同样的大型军团。
——这是一场完全相同的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
好鸭鸭眼神一动，计上心头。
“各位！”
它跳上城墙，朝着自己这一边的军团士兵们高声道：
“战斗之前，听我的！”
一时间。
所有人都望向好鸭鸭。
好鸭鸭神情严肃，从屁股后面抽出一个麦克风，高声唱道：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后面没有版权了！”
“我和你吻别——”
“后面没有版权了！”
“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后面没有版权了！”
“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
“后面没有版权了！”
全场死寂。
这鸭子在搞什么？
它疯了？
却见好鸭鸭伸出翅膀，朝着下面一指，怒喝道：
“这边的朋友你们好吗？”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你是‘圣咏歌姬’。”
“你展开了超大型的歌姬演唱会，为自己这一方的所有存在加持了圣咏歌唱。”
“所有人技能提升一阶。”
成了！
虽然两边的士兵、将领、甲胄、兵器全都一模一样。
但对面没有好鸭鸭。
没有好鸭鸭，就没有技能+1！
这一场一定能赢！
好鸭鸭放眼望去，只见自己这边的强者们已经反应过来。
“好强啊，他成长了。”
暗夜蔷薇歌舞团团长黛西女士满脸欣慰。
“我看他以后是个男高音。”半人马卡露拉抱着双臂评价道。
“但是他的歌都偏向流行音乐，也许他更乐意多赚点钱。”大地之母道。
“有理。”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各位，愣着干什么，准备战斗啊——皇家法师团，术法齐射！”诺顿大吼道。
人族法师团的法师们开始吟唱咒语。
古老的咒语声惊醒了所有人。
“上啊，兄弟们！”
大骷髅突然跳出来，怪叫一声，凌空化作一条巨龙。
对面也有一头巨龙出现。
但是——
大骷髅所化的巨龙，所有技能都比对面高一阶！
它朝对面喷出一口燃烧的龙息。
战斗开始了！
……
另一边。
第一层试炼。
横贯天际的流光发出阵阵暴鸣声。
一柄刀。
刀锋顶住了时之圣人的兵刃，全力朝前冲刺。
每当时之轮变幻角度，刀锋便也随之变幻角度，继续贴合在时之轮上，保证对方始终被压制。
一弹指。
双方的兵刃就换了数十次位置。
交击的声线密密麻麻，如同整个世界的鸣叫。
终于——
“啊啊啊啊啊，给我下去！”
沈夜怒吼道。
巨型刀芒迸发而出，携裹着时之轮与其主人，轰然击穿了大地。
“哈哈哈哈！”
时之圣人的狂笑声从深坑里响起：
“连一丁点皮毛都没伤到我，还不死心？”
它从深坑中跳出来，飞上高空，朝沈夜俯瞰。
沈夜无所谓地挥舞长刀，摆了个刀架。
——这场战斗打的很烦。
根本不是圣人的对手，但却依然要打。
只为另外两个自己拖延时间。
“亿万年来的修炼，早已让我的技艺进阶到了顶峰，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还要挣扎。”
时之圣人道。
“别嚣张，刚才鸭鸭的爆炸把你裤子都炸穿了。”沈夜道。
时之圣人浑身的气势立刻变得暴虐。
这简直是耻辱！
“我会慢慢玩死你。”
时之圣人狞笑着，双手立刻就要捏出一个秘密的术印。
突然。
它停了手上的术，抬头望向天空。
“谁？”
它大声喝道。
沈夜也有所感应，一起望向天空深处。
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第二场试炼被屏蔽了，趁这时，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是其他圣人！
“不用，我随便都玩死他。”时之圣人阴着脸道。
但是天空中，已经有超越想象的无尽符文出现。
这些符文遮天蔽日，简直布满整个世界。
沈夜眼前忽然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被打中了。”
“当前在你身上展开了万界视野。”
“被圣人们统御的无穷世界，一切众生，全部可以看见你。”
“以此卓著的名声，你必将产生一个新的词条。”
“圣人们动用词条秘法，授予时之圣人以权限，令其可以为你命名一个词条。”
“此词条必将是负面词条！”
所有小字一闪而没。
沈夜呆了呆。
——还能这样玩？
你们要不要脸？
他茫然地望向对面。
却见时之圣人故意叹了口气，一身的暴虐之意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了一副神圣而威严的姿态。
是了。
万界众生都能看到这里！
“胜利永远属于圣人，而你却失去了跪地求饶的机会。”
“啧，我该赋予你一个什么词条好呢？”
时之圣人不紧不慢地说。
沈夜默不作声。
被无数世界注视的感觉并不好。
但是眼下这个自己，唯一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那就让他说！
词条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许以后自己有办法令其消失。
镇定！
沈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见时之圣人在万界的注视下，开金口，发出响彻虚空的声音：
“从战斗开始，你就在用各种卑贱的方式，让自己勉强存活，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卑贱者！”
“这就是我赋予你的词条！”
话音落下。
沈夜头顶果然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负面词条：
“卑贱者。”
“万界圣人赋予的负面词条。”
“描述：万界之中，一切鬼物都能直接出现在你身边，它们会折磨你。”
“——此词条不可掩饰，一定暴露，所有人均可看见。”
沈夜盯着词条。
“夏特莱。”
“在。”夏特莱的语气充满了担心。
“词条是可以毁灭的吧。”沈夜问。
“抱歉，词条是威力最大的法界上层力量，它几乎不可能毁灭。”
夏特莱轻声道。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沈夜听不清了。
沈夜只是慢慢移动目光，朝对面望去。
只见时之圣人已经收齐了兵刃，以一种欣赏的眼光，观察着沈夜脸上的表情。
“绝望，伤心，愤怒和无奈——我一直等待着此刻，看着你不得不认输。”
时之圣人道。
它张开双臂，继续说道：“来吧，跪下认输吧，就在万界一切众生面前。”
“毕竟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多么渺小。”
“——你这个卑贱者。”
沈夜静静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万界众生——
都看着？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说道。
“什么？”时之圣人问。
“我这个人从来不怕别人恶心我，一旦有人恶心我，我只会更兴奋，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让别人承受比我更恶心的事。”
沈夜以毫无情感的语气说道。
他慢慢抬起手，指着那个“卑贱者”的词条。
心念一动。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骤然浮现：
“你发动了词条‘幕后人’。”
“此词条可以添加前缀或后缀，并让物品提升一个层次。”
“当前指定为‘卑贱者’添加后缀。”
“开始寻找合适的后缀。”
“参考了你与对方的光辉事迹，在万界的见证下，最适合的后缀以你的意志为依托，它诞生了！”
只见沈夜头上那个词条悄然多了几个字。
是后缀。
“卑贱者”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后缀——
“之所以卑贱是因为他用一只鸭子爆了圣人的菊花。”
整个词条变化为：
“卑贱者之所以卑贱是因为他用一只鸭子爆了圣人的菊花。”
万界无声。
亿万生灵看着这一行字。
紧接着——
沈夜高举一个手机，屏幕已经亮起。
屏幕上刚好展现出好鸭鸭出现在时之圣人背后，冷冷地吐出那句话：
“绽放吧，菊。”
轰！！！
巨大的法则爆炸声中，时之圣人略带痛楚的声音响起。
“给我住手！”
时之圣人厉声高叫。
沈夜的手机应声碎裂。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那句“绽放吧，菊”已经传遍了千家万户（不是）。
这件事造成的轩然大波已经不可估量。
且不说圣人们的形象——
咣！
只听一声巨响。
时之圣人头顶上也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词条：
“刚烈者。”
“负面词条、万界见证、不可抹灭的印象、出血者、无尽历史与众生共同记载与分享的八卦。”
“描述：从你背后发起的攻击，其威力增添5%。”
“——你的笑容已泛黄。”
死寂。
时之圣人也呆住了。
万界圣人们全部没有吭声。
千百万个世界之中，所有强者们都接收到了这个情报。
圣人。
也不是真正的无敌。
圣人也会刚烈啊！
至于一般的职业者们，已经开始互相递着眼神。
沈夜耳边却响起了兰西、佩阿索、安妮、夏特莱和苏酥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太帅了！”
“太聪明了！”
“——这是万界瞩目的时刻！”
“而你抓住这个机会，让他自然产生了一个词条——”
“他也不好过！”
沈夜微微点头。
是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让一个词条产生。
——吸血娃的升级过程，本就是不断吸附各种名望，这才一步步攀升至“曼荼罗·乌洛波洛斯”。
既然你们把万界的目光都投过来，想让我社死——
那就大家一起死咯。
沈夜抬头看着时之圣人的词条，一边“啪啪”鼓掌，一边笑着朝对方点头：
“你选的嘛，偶像。”
“竟然要跟我比恶心人——”
“这下大家应该都满足了吧。”
同一时刻。
另一边。
第二试炼场外。
另一个沈夜处于“走马灯”之中。
他闭着眼，全心全意地修习着“快速修炼指南”。
“全属性太低了……”
“‘永恒’与‘毁灭’都起了作用，现在只差‘真理’。”
“我倒要看看，当我修习至真理二十一阶的时候，能不能压制圣人。”
“加油，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