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西斜,红云铺满天际,漫天云卷云舒。


    一行人欢声笑语下山。


    范进与村长范长林落在队伍后头,商量着组织村民挖渠的事情。


    其他兴高采烈的村民则飞跑回村里报信,告知在山上寻找到水源的消息。


    不多时,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


    村口大榕树下,更是汇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白庙村是个人口中等规模的村子,共计二百七十一人家。


    得益于‘父母在,不分家’的观念,四代同堂属于稀松平常,五代同堂也不鲜见。


    这会儿,老老少少,至少聚上千人。


    此刻,每一个村民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水源,就意味着还没有山穷水尽,还有活路。


    为了生存挣扎的人,从来都不知道思考活着的意义。


    似乎,活着就是一种本能。


    “都静一静、静一静!”


    范长林站在一颗椭圆形的大石头上,扬着手臂高声喊。


    等乡邻安静下来,他说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范举人同我们钻了一天的山林,发现山上一处活水泉眼!”


    话音落下,村民轰的议论开来。


    传闻是一回事,村长证实又是一回事。


    就连范进都看得出来,范长林在白庙村很有威望,很是令乡民们信服。


    范长林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这是为了给大家消化这个重磅信息的时间。


    “长林,山上真有水源?”


    有拄着拐杖,花白胡须的老汉佝偻着背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假。


    范长林看了他一眼,“千真万确!”


    “另外,在山上除了发现泉眼,我们还发现了山上有一片沼泽地。”


    “地里长满了莲藕,保守估计至少得有几万斤!”


    范长林一次性说完,也懒得再关注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乡人。


    反而面向范进,带着几分激动道:“这一切都是在范举人的带领下取得的,是文曲星老爷带给我的福气!”


    旋即,范长林毫无预兆的从垛子上跳下来,朝着范进鞠了一躬。


    范进连忙避开,刚想说什么无功不受禄。


    范长林当即抓着他的袖子,诚恳道,“范举人,你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是你带给我们的好运。”


    “否则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范家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怎么没人发现山上有水源?”


    范进怔了一下。


    似乎,范村长说得也有些道理。


    一时间,范进想得更多。


    莫非,气运入体的好处,还远远不止变年轻那么简单?


    不然,为何几百年来,从未听人说过山上存在水源?


    总有人涉足大山深处才是。


    有了村长打样,在场的人也异口同声地纷纷道谢。


    “范举人,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范举人,从前我说过你坏话,是我小人之心,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范举人,你还记得老朽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好端端的感谢大会,莫名其妙的就变成攀关系大会。


    范进僵着脸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天意。”


    眼见一群人就差把他当作是文曲星下凡,充当人间吉祥物的时候,他总算是落荒而逃了。


    ......


    马车进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


    但车夫上前递了话,言明车上人的身份,城防军的兵卒当即不敢拦人,忙开了城门放行。


    “汪~汪汪~~”


    不知是哪处土狗犬吠,让夜幕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老爷回来了!”


    值夜的门房秦大爷忙取了门栏,迎了出来。


    范进浑身疲惫酸软,摆摆手,冲着老管家道:“吩咐下人莫要声张,小心吵醒了老夫人!”


    “另外,让丫鬟备好热水,老爷我要沐浴一番。”


    劳累一天,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享受。


    管家当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快步下去安排。


    范进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地斜靠在椅子上,吃着点心喝着乌龙茶,享受着丫鬟们的捏肩捶腿服务。


    一时间,范进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范进啊范进,没想到短短时日你便堕落了。


    果然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眯了一会儿,管家来报,“老爷,一切俱都准备妥当了。”


    范进点了点头,挥手道:“知道了,你也劳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去吧。”


    说完缓缓起身,朝着湢室而去。


    相比现代人洗澡的随心所欲,古代的繁文缛节决定了洗澡的种种礼节。


    在古代,浴室称为湢,浴盆则名杅。


    古代大户人家洗澡,必用两条毛巾。


    细的擦上身,粗的擦下身。


    出了浴盆后,还要站在草席上再用热水冲洗一遍。


    然后穿上衣服鞋子,再喝点东西以暖胃口。


    不得不说,乡绅们的生活,真的是足够腐败堕落!


    当然,一切都仅限于权贵阶级。


    平民可没有那么讲究,又有哪个身上不是臭烘烘的。


    随手打发走几个服侍洗浴的丫鬟,范进百无聊赖的擦拭着身子。


    浴室内雾气迷蒙,一时间范进竟不由得哈欠连连。


    突然,一个娇小的人影撞了进来,不着寸缕,大片大片的雪白与空气亲密接触。


    范进猛的一睁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女子。


    就像是半开未开的花苞,别有一番娇俏可爱。


    眉眼间的娇羞,更是无不流露出一种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是一个美人,美就美在匀称,没有过多的装饰。


    宛若是一块未经开发的璞玉,没有一丝一毫人工雕饰的痕迹,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面部的器官,躯干和手臂,好像天生就是这么一副,分开来看也没有什么,合拢在一起,却令人觉得彼此相呼应。


    这是一种最佳的排列组合,呈现出来的惊心动魄的芬芳。


    他皱着眉头,略微喘着粗气,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


    女子当即拜倒,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咬着贝齿,泪眼朦胧。


    半响,才支支吾吾道:“我是夫人、老夫人为老爷安排的通房丫头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