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也无需知晓。


    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已然感受到自己缺失的另一半,通过吊坠。


    它将他和另一个吊坠的拥有者的因缘联系在一起,达成了完整。


    “天亮了。”


    说到''了''时,他的身影已然跨越万尺之距,凭空出现在当铺的正中央。


    光明中,雪见从大门外跨入。


    冥冥中一种感觉出现在景天的心中,她就是正确的人。


    这并非是某种魅惑,亦或是月老的红线强行牵扯。


    这些都对他无效。


    这是一种超越灵魂层面,近乎真灵上的适配,弱小者渴望强大,残缺者渴望完美的本能。


    只要与其的身心契合,他将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


    过于高的灵感,对于道的贴合,让景天超越了【人面吊坠】历来的所有拥有者,准确地认知到了这种契合,强大。


    于其他拥有者而言,这种强大只能换算成一种因缘,绝境中的希望,永远在一起的祝福。


    而对于景天而言,这能让他直接获得【道之外】的力量。


    ‘真是奇妙。’


    景天感慨。


    作为李逍遥的他存在,那个偏向电视剧的仙剑一世界自然没有了唐钰小宝这个本来就是增添的角色的戏份,阿奴,月如,姜婉儿,灵儿都是他的翅膀,【人面吊坠】他也有获得。


    但就像现在的景天,无法一念创世,一念灭世一样,他对另一个自己拥有吊坠时的感官,也全无印象。


    这正是巴吉尔身化万千的追求——新鲜感。


    不过


    tmd又是爱的力量。


    宝莲灯世界爱的法力,放纵自己才能去爱的[玄心奥妙诀]


    莫名的,老邓头说‘爱是最伟大的魔法’时挤出的满脸褶皱又出现在景天脑海。


    雪见并不知道景天望着她心灵却想着一名是南通的老头,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哥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旁人的眼光中,两人就是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


    赵文昌脸上的谄媚似乎都要具现化了,景天是剑仙只能让他惊惧,可景天和雪见的关系却让他此刻恨不得跪下给景天擦鞋。


    他很懂事地用眼神制止了旁人,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约摸是一盏茶的功夫,雪见才回过神来,她的脸似乎染上了红霞,“茶茶壶呢,我是为它来的,它修好没有。”


    “真正为茶壶而来你就不会强调,不是吗?”景天调笑的同时,变魔术般从手中变出了修好的茶壶。


    这并不难,李林并不是夺舍景天,而是真正从飞蓬开始度过了这个灵魂的每一段人生。


    从飞蓬还是一团灵力之时,它就是李林了。


    配合景天的技艺,一身高深莫测比女娲后人还要精纯的【女娲灵力】,这个万物都可通过灵力成精的世界观,仅仅是一个念头,茶壶就生灵,将自己修复后又重归寂静。


    “我就是为了茶壶。”雪见低下头,却见不到脚尖。


    然而,她见到了另一样东西。


    垂挂于景天腰间,与她腰间吊坠能贴合,她爷爷说的她注定的另一半拥有的吊坠。


    眼下它和她的吊坠,都在发光,正朝着对方贴近。


    只是似乎有什么力量阻止了它们。


    “你这块吊坠哪里来的?”


    “昨晚的流星。”景天说话的同时看向了不远处。


    他感觉到了一股晦涩的力量,若是以飞蓬的记忆辨别,这力量的正体来源于【雾魂】。


    【神农九泉】乃天地灵脉之枢纽,伴神农而生,后又经神农千万年辛劳疏通,逐渐成为天地间最重要的生命源泉。


    九泉各赋异能,形态也不同,并伴有相应的守护者和卫戍。


    【雾魂】正是其中之一。


    它的力量可以操纵时间之流,使时间放缓甚至停滞,还可以让人由泉眼进入【倏忽之穴】穿越时间回到过去。


    而【雾魂】位于妖界之心。


    天下间能够不经过【雾魂】就能驱使它的神,就只有女娲了。


    【回梦游仙】之术。


    李逍遥?


    景天不确定。


    虽然蜀山是由神界地气异变,神树爆长万丈,根系如垂天之云,深入盘古之心,盘古之心辐聚周边土石,逐渐扩大,形成的悬空之山。


    但蜀山仙剑派是在信佛的梁武帝攻打蜀山盟后,其中很多以炼丹服饵,僻谷食气为修炼方式的门派因战斗力不强几乎灭门,仙剑派因法术高强在此役中立下大功,才联合剩余的门派组成。


    其第一代掌门受天帝接引成仙,神界帮助把梁武帝之佛塔改为锁妖塔时,飞蓬早已被贬入轮回。


    飞蓬并不识得这种灵力。


    景天在渝州见到蜀山仙剑派弟子时,还没觉醒宿慧,只是凡人,最多只知蜀山仙剑派弟子都携带【降妖谱】。


    当然最重要的是,【雾魂】之力在其身上形成了一股迷雾,使其灵力的基本特征都不怎么显露。


    景天随口应付着雪见,将那黑袍下的人影锁定。


    雪见已然对景天败给,她身上的【人面吊坠】,以及她作为神树果实上沾染的伏羲之[精],景天皆俯首可拾。


    而李逍遥一旦察觉不对消失,就只会在三百天后所谓的末日再显现。


    在强烈的意愿下,景天的灵慧在顷刻间就推衍出了一道法术。


    天空的风与云开始交际。


    一个仙胎在顷刻间成形,迎风见长,裹云为衣,化风为剑。


    拦在了黑袍人身前。


    “李逍遥?”


    “神仙?妖怪?”黑袍人惊讶。


    眼前衣冠繁华,手中的剑也华贵无比的男人,其气翩然若仙,但其出现的方式却更像精怪。


    “很好。”


    黑袍人脑海中最后只剩一个‘好’,随后就眼前一黑。


    仙胎重新化为风云二气,将其身体占据。


    他感受着从灵台到四肢百骸中往返的力量,以及所占之身脑海中的记忆。


    “真是极端的力量,此身仿佛只为剑而存在,若不是神裔,根本无成仙可能。”


    “不过.”


    景天忍不住为这个李逍遥的命途感到悲哀。


    也许是因为某个世界的李逍遥是李林的缘故。


    这个李逍遥的所有姻缘全都被斩灭。


    赵灵儿成了男儿身,名为赵云。


    阿奴同样,名字是阿铁。


    姜婉儿成了姜晨。


    林月如成了林昊。


    但也不都是坏处。


    起码打完拜月后,赵云和林昊都还活着,阿铁没成比翼鸟,唯一献祭的只有这个李逍遥的女人缘。


    “但这具身体的力量.”


    只有兄弟情,没有爱,光靠天资战胜拜月的含金量,即使景天也短暂讶异了瞬间。


    “这意味着我可以.”景天看向了云端之上。


    锁妖塔塔底。


    一个庞大的血池包围,东、西两个方位各有一把巨型的石剑雕塑,上面缠着两串大铁链,而在正南方,隐约看见一具骸骨,而且在骸骨上面还插着一把剑。


    一个翩然若仙的洁白身影凭空出现在骸骨前。


    若无极阁内的蜀山五老知道,一定会有惊讶,正以身替代【五灵珠】的他们与锁妖塔宛若一体,即使是化形顶破锁妖塔塔顶拥有他们记忆的邪剑仙,也无法瞒过他们进入塔内。


    然而,此人却做到了。


    男人低头看向骸骨。


    “三百年前有个灵力强大的妖怪作乱,合蜀山数千弟子之力也无法将其制服,最后只得设计将它引入锁妖塔。”


    “但没有被收服的妖怪,在塔内灵力是不会消失的。”


    “其强大的灵力甚至可以危及锁妖塔本身。”


    “当时的蜀山仙剑派掌门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派自己最钟爱的弟子挟镇妖剑进塔,以镇妖剑之力将天妖皇斩杀在塔底血池中,那名他最钟爱的弟子也长眠自塔底。”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那个妖怪并未死去,我说是吧,天妖皇。”


    骸骨没有反应。


    “差点忘了,镇妖是天帝引【照胆】泉魂和陨星神铁所铸,将神农九泉之一的【照胆】那能照尽任何人的心灵肺腑化作针对有情众生的刑杀之力。”


    呛——


    剑自动脱离了骸骨,仿佛感应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主人,像小狗一样围着他转圈。


    同时,一道绿光也从那具骸骨中升起,幻化出一个人形来,一个全身青绿,头上长角,还有三只眼的恶鬼。


    “你不是蜀山仙剑派的人?”


    天妖皇并未妄动,三百年来,这【化妖池】水已将其力量化去十之八九,眼前散发着那股蜀山仙剑派独有的凛冽剑气的男人,威势更胜当初那名弟子十倍。


    “我是为【照胆】而来,”景天看向剑,“【镇妖】是蜀山仙剑派的人给它取的名字。”


    天妖皇道:“所以你不是来杀我的?”


    他眼中带着狐疑。


    “撒谎,你们人类最擅长撒谎!妖类无智,只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不像人类只知道应用阴谋诡计,只因为嫉妒便大开杀戒!”


    “嫉妒?”景天疑惑。


    “你不知道?那就让本皇告诉你吧!”天妖皇冷哼,“妖、人本是同类,但妖有强大的灵力而人没有。妖与人的区别,就好像骏马与驽马一样,驽马嫉妒骏马日行千里,便设置锁妖塔关押骏马,企图将骏马诛灭,妄想天下没了骏马,也就不觉驽马之慢了!”


    “你有句话说得很对,妖类果然无智。”景天说。


    “你——”天妖皇咬着牙,一副你不给我解释,我拼了命也要跟你干一架的神情。


    “锁妖塔是神界所建,与人类无关。”景天说,“究其缘由是因为神界在造人妖两界时,人弱妖强,为防止人妖互残,就把妖界定在里蜀山。”


    “以蜀山为两界之交,让蜀山派拥有可以超于常人的力量与那些擅自进入人间的妖相抗,但又不能把妖杀死,只能投入锁妖塔,而妖从锁妖塔又可回到里蜀山。”


    “并且人妖也不是同类,只能说和神一样同为三皇造物。”


    闻言,天妖皇疯狂摇头,“都是谎言!这三百年我虽身困于残身,但灵识并未受拘,我早已将这座塔楼逛遍,哪有你所谓的妖界入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被同类坑了。”景天挥手。


    天妖皇只感觉一股沛然大力将其包裹,然后他一身灵力不再受【化妖池】水压制的同时上升,竟可虚化穿过布满符咒的塔身。


    “里蜀山的入口是在第二层。”


    “那为何我们还要向上,还有,为何还要带上那家伙的骸骨。”


    “第七层还有一个妖在等他。”


    第七层,北面的通道尽头一个全身冰蓝色的女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她?”


    “你认识?”


    “不认识。”天妖皇摇头,看向女妖,她分明还活着,“你为何不动?”


    “我跟人家约好了,他、他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会带我出去,所以我不能动!”女妖回话,但依旧没有动弹。


    “但已经三百年了,我来正是要履行他的约定。”景天说。


    “他为何不来。”女妖终于动了。


    但似乎没注意到与天妖皇同样飘在半空的那具人类的骸骨。


    “你不知道人的寿命只有百年吗?”景天问。


    “他不是一般人!那时候血池水涨,这里下不去,我打开密门放他下去,他说过要回来的!”女妖激动。


    “因为他死了,”天妖皇直接指向骸骨,“那就是他!嘿嘿,真想不到,那小子还会爱上妖。真希望虚静那小鬼知道,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徒弟!”


    “我本想装作看不到.他果然死了.他没有骗我,不枉我等他.”冰晶女化作一缕轻烟钻入了骸骨之内,与其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们该去里蜀山了吧。”天妖皇已经对里蜀山的存在相信了大半。


    “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情感!就不问问我是否还活着!”骸骨亮起了冰蓝色的魂火,咆哮道。


    “我可是天妖皇,我不需要问。”天妖皇撇过脑袋,“还有‘我们’中也包括你,这小子要带我们离开锁妖塔。”


    “准确来说并不算离开。”白色的烟云将包括天妖皇和骸骨女的身体包裹,在景天的带领下飞速下沉。


    “到了。”


    三人来到了第二层,南面通道的拐角处。


    “哪里到了!这分明是死路!”天妖皇摇头。


    “不,里蜀山就在这里。”景天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