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夏虽笑着关注宴席上的一切,余光还是一直停留在霍世岚身边。


    “小姐,霍世岚的婢女说小满跑到她院子里了。”


    “说若是想找回小满,让您亲自去花园,不若便将小满扔到湖中。”


    半月伏在裴芷夏耳边低语,说这话时,她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霍世岚是真的蠢,她居然以为小满只是一只普通的狗。


    甚至还觉得,小满还如当初误入揽溪阁时一般大。


    “小满呢?”


    “在院子里呢。”


    裴芷夏捏了捏眉心,无语道:“她怎么能这么蠢。”


    “我要是不帮帮她,她怎么设计我?”


    “罢了罢了,得给她这个机会啊,不然我怎么让鱼儿上钩呢?”


    说着裴芷夏起身与谢墨馨言明需要更衣,随后装作神色匆匆起身离去。


    见她离席,霍世岚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去,把准备好的药不小心‘泼’到裴芷夏身上。”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垂着头小心回应:“是。”


    裴芷夏离席的瞬间,谢翊便已察觉。


    霍世亭虽然是主家,但是碍于官职较低,都快坐到门边了。


    看着谢翊那长脸,霍世亭总觉得熟悉不已,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想多看几眼,被青风冷厉的一眼吓得冷汗直流。


    只好把目光收了回来,讪讪地看着屋外忙碌的下人们。


    还时不时地督促道:“都给我麻利些!”


    这话刚说完,霍世岚身边的春雨便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


    霍世亭是认识这丫鬟的,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视线追随着春雨,要是霍世岚敢在今天让他丢脸,让安平侯府没了面子,他决不轻饶。


    谢翊虽与众官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但还是看到了那个紧张的婢女,他招来无白轻声吩咐了几句。


    春雨一脸焦急,紧张地在霍世岚耳边开口。


    “夫人,小鱼儿人不见了。”


    “什么?!”


    “不止小鱼儿,那裴氏……裴氏去了后花园后便没了踪影。”


    霍世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促声问道:“那药下了没?!”


    “奴婢不知……”


    霍世岚慌了,唰地一下站起来,面前的酒水撒了一身。


    “李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霍杨氏扫了霍世岚一眼随后佯装呵斥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还不下去换身衣服!”


    见霍世岚白着脸离席后,霍杨氏这才又谄媚地笑着和谢墨馨道不是。


    离席之后,霍世岚匆匆朝着花园走去。


    “怎么回事!”


    春雨:“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是看着小鱼儿是跟着那裴氏到了花园的。”


    “没想到过了许久人都不见出来,奴婢放心不下便进入花园寻找,春凤也跟着找了一大圈,就是不见人影,这才发现不仅裴氏和她的婢女不知所踪,小鱼儿也不见了。”


    “蠢货!”


    霍世岚沉着脸怒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不让人去找!”


    春雨吓得脸惨白,哆哆嗦嗦道:“夫人,该不会被那裴氏发现了吧?”


    “不可能!”


    “奴婢是说……万一小鱼儿落到了她的手里。”


    这个说辞更容易让霍世岚怀疑,为了给裴芷夏下药她特意找了从外面找了一个眼生的丫头来。


    就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牵扯到她身上,外面找来的人可没有身边的人可靠。


    若真的被抓住,很有可能会出卖她。


    还有裴芷夏,她那个性格若是知道被算计了,那还不趁着今日把安平侯府的皮都扒了一层!


    霍世岚越想越怕,有点后悔选在今日动手。


    “那四个小倌可都是喂了药的!”


    主仆二人脚步匆匆,霍世岚焦急道:“你带几个家丁悄悄去寻,千万别声张!”


    “我水榭亭内看看那四个小倌如何了!”


    说完,霍世岚立马朝着水榭奔去,此时脚下生风,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哪知一个转身,碰到了尾随裴芷夏的小鱼儿。


    二人迎面,小鱼儿手中的酒水撒了霍世岚一身。


    霍世岚刚想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贱婢,一看是小鱼儿,怒火更旺,怒骂道:


    “你死哪去了!”


    “侯府实在太大,进入花园我、我就迷路了。”


    “裴氏人呢?”


    “跟丢了……”


    她刚想破口大骂,想了想,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暂且住。


    要是真的闹到摄政王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止是李峡,霍世亭也不会轻饶了她!


    “你现在出府去,今日就当没来过。”


    霍世岚递给她一块令牌,上面刻了一个“岚”字,是专属于她的出入府腰牌。


    “怎么?还不走?”


    “夫人说好的金元宝呢……”


    “之前不是给了你五吊钱了?而且事情都没办妥,还敢要金子,赶紧滚!”


    小鱼儿敢怒不敢言,带着愤恨与不甘收下腰牌,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外走。


    霍世岚心急如焚,只想确认四个小倌还在不在。


    初春的天,她越走越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可脑子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她一把推开水榭亭的门。


    四个小倌还在,屋内也一切正常。


    只是那四个人看她的眼神,还有她体内的躁动,让她暗叫不妙。


    裴芷夏主仆二人在对面屋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能把人都引到这边来了。”


    半月狠狠地盯着水榭紧闭的门,怒道:“好歹是也算是侯门,没想到做出来的事一个比一个龌龊恶心!”


    “谁说不是呢?”


    古代女子贞洁珍贵,但也成了虐杀女子的一把利刃。


    披着礼教两个字就能将这世间的女子,轻易地拆穿入腹。


    这是悲哀。


    裴芷夏收回思绪,看着水榭紧闭的房门。


    啧啧,这玩的花呀,不堪入目。


    她刚准备收回目光,又看到霍世岚的那个丫头往水榭亭赶去。


    春雨神色匆忙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而入,随后再也没出来……


    裴芷夏嘴都合不拢了,这真的是开眼了。


    人心的恶和贪,在裴芷夏的脑中不断刷新着。


    墨雨飞身来到屋顶,小声在裴芷夏身边问。


    “小姐,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