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姑娘已出发数日,相信很快便会有信传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露出破绽让对方有所察觉。”


    这句话像是定心丸,慢慢地裴芷夏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确定这是一场针对裴家的阴谋,那么……


    入局之人,谁都别想平安将自己摘出去。


    裴芷夏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打湿了谢翊的衣衫,有些尴尬地推开他。


    “我不是……故意的……”


    “这衣料华贵,我会……会赔偿的。”


    看着她注意力被转移,谢翊心情放松了许多。


    他宠溺地摸了摸裴芷夏的头,“一件衣衫而已。”


    “好了,我们再看看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裴芷夏连忙打开小盒子,里面同样放着一封信,还有一枚血色的玉佩,与配上赫然刻着一个楼字。


    “这……这是楼达春写的?”


    谢翊摇摇头,分析道:“不一定,你看纸张材质与笔迹,与你给我的那封信如出一辙,而且这里有纸张撕裂的痕迹。”


    裴芷夏接过谢翊的话,“所以,两封信很有可能是同一张纸。”


    “对。”


    “这纸张粗糙造价低廉,像是渝州那边惯用的纸张。”


    “现在不排除这玉佩和纸张是一同送来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霍世亭顺手便放在一处了。”


    裴芷夏默默听着谢翊的分析,瞬间明白,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霍世亭身上。


    只要能撬开他的嘴,那么事情的进展一定会突飞猛进。


    想到这,裴芷夏只将玉佩留下,信件和手钏都悉数带走。


    “走吧。”


    本以为离开了霍世亭的书房,谢翊便打道回府,没想到回到语风院了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芷夏只留下手钏,信件交给了谢翊。


    “我听墨雨说,霍家人要你用皇兄赐的恩典救下霍世亭。”


    裴芷夏点点头。


    “阿芷是如何想的?”


    “她们觊觎这个恩典,我用这恩典和她们换些东西也不亏。我只是答应她们会去求景王,景王答不答应,那我如何得知?”


    听到这话,谢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那阿芷想让景王如何应对?”


    “王爷什么都不必做,届时我做做样子,王爷一口回绝了便是。”


    “此事原本就不光彩,就算拒绝了霍家又能如何?现在就放任他们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王爷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裴芷夏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抬头便看到谢翊一脸欣赏看着她。


    “楼达春胆大包天,如今在霍世亭身上吃了亏,肯定会不依不饶地要太子给他一个公道。楼达春本就想取了霍世亭的性命,这次的事情又占了上风,若还不留霍世亭一条命,这西掖人的戏还如何唱得下去。”


    谢翊细细摩挲着信纸上的笔迹,继续开口。


    “让他们咬一段时间,届时我再出面,做个和事佬。”


    “阿芷认为到时候楼达春还沉得住气吗?”


    看着谢翊沉下来的眸色,裴芷夏恍然大悟,这是要对万花楼开刀了。


    “王爷想对万花楼动手?”


    “西掖使者不日进京,万花楼留不得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将西掖人的狗窝连根拔起。”


    裴芷夏有些吃惊地看着谢翊,没想到万花楼是西掖人的地盘都查到了。


    还有什么是是他查不到的?


    她突然想到了乘风和乘鸢二人,只要他愿意帮忙,速度肯定比满月更快。


    见她欲言又止,谢翊问道:“阿芷有话但说无妨。”


    “王爷手下探子众多,之前可否有西北那边的消息……”


    谢翊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他垂下头轻声道:“没有。”


    “西北这条线我没有部署。”


    裴芷夏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心中却还心存一丝侥幸。


    哪怕只言片语,都可以……


    “但有个人,一直在部署西北之事,或许她能知道。”


    裴芷夏原本沉寂的目光,再次亮了起来。


    “谁?”


    “她人现在在景王府,你可以亲自去问她。”


    谢翊原本想着等万花楼之事结束,便带裴芷夏去见见裴之楠。


    但没想到,今夜在霍世亭的书房内得知了意外的消息。


    为了让她安心,提前见一见也无妨。


    “只要阿芷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见她。”


    一听这话,裴芷夏哪还能等,但考虑到此刻夜深,去景王府也于理不合。


    虽然不知道是谁有西北的消息,漏夜打扰也太过失礼。


    “三日后我再登门拜访。”


    到时候借着求景王救霍世亭的名义,这么名正言顺的借口,霍杨氏也不会多加阻拦,还能敲她一笔。


    “好。”


    突然,一声鸟啼声在划破夜空。


    谢翊起身,不舍地看了看裴芷夏。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没等裴芷夏回应,谢翊一个飞身离开了语风院。


    她在树下站了许久,感受着渐渐回暖的晚风,她看向不远处的皇城。


    这看似平静的春日,要掀起巨大的风浪了。


    时间很快过去两天,午后裴芷夏在屋内冥思苦想。


    给景王府里那位知道西北消息的高人带些什么见面礼好。


    半月推开门进屋:“墨雨带来消息,说霍世亭在狱中遇刺。”


    “人死了没?”


    “没有,只是重伤。”


    “那便宜他了。墨雨说是谁干的没有?”


    “未曾,来的人都是死士,见刺杀失败都自尽了。”


    人没死,那说明谢翊事先做了部署。


    想到这里裴芷夏嘴角微扬,若不重伤,这和事佬还不好做。


    那刺杀之人,倒是贴心,这是知道谢翊想睡觉递枕头来了。


    “知道了,去库房挑些宝贝,明日咱们去景王府。”


    侯府的掌家对牌早就送来了,半月早早地去看过,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那哪能叫库房,一些废品!莫不是给了你掌家权,偷偷将好东西都搬走了。”


    “那就把库房的东西都卖了,咱们去买好的。”


    半月迟疑问道:“若那霍杨氏阻拦……?”


    “我还担心她不来阻拦,她若来敲她一大笔!”


    半月瞬间心领神会,笑着行了个礼:“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