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回暖,裴芷夏在屋顶支了个小桌。


    她正带着小满在屋顶晒太阳,感受到细微动静,裴芷夏轻声开口。


    “回来了。”


    墨雨乖乖坐在裴芷夏身后,“小姐想不想听个热闹?您绝对会感兴趣的。”


    半月替裴芷夏添了茶,又给墨雨倒了一杯。


    少年连连摆手,他哪敢跟王妃同坐一桌饮茶。


    “霍世亭被楼家的人扣下了。”


    一听这话,裴芷夏立刻坐直了身子,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霍世亭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日日流连万花楼。现在可是国丧期间,这等烟花之地早就被明令禁止接客。”


    裴芷夏装作不明所以:“这和楼家的人抓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说苍蝇都喜欢凑一块呢。”


    “楼子亮也得了门路去万花楼,二人因为争一个头牌大打出手。霍世亭将楼子亮从二楼推了下去,人当场就流血不止昏迷了。”


    “楼子亮什么排场啊,带的小厮比霍世亭的银子还多。霍世亭当时就被楼家的下人围住了。”


    设计霍世亭国丧召妓是计划中,没想到楼子亮还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裴芷夏心中欣喜,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她问道:“这是何时的事?”


    “就昨夜。”


    墨雨又道:“眼下霍世亭估摸着已经送官了,楼达春天没亮便去求主子做主。”


    “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楼达春被主子臭骂了一顿赶出了王府。”


    墨雨知道这么多,裴芷夏一点都不奇怪。


    眼下看墨雨掌握的内容来看,多半是谢翊默许的。


    可楼达春为何会去求谢翊呢?


    少年咧着一口白牙笑着开口:“主子说,安平侯府必然会有人来求您。您想如何便如何,不用顾虑。”


    “我知道了。你准备下,今晚去霍世亭书房瞧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嘈杂声打乱了语风院多日来的宁静。


    她看着霍杨氏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赶来。


    以她为首,霍世岚与陈楚楚搀扶着她,每个人神色都十分凝重。


    三人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手里还捧着许多珍宝、布匹之类的东西。


    她定睛看去,柳画在人群的末端,表情虽凄苦,但眼神之中的得意与欣喜不断闪烁着。


    霍杨氏远远也瞧见了正在屋顶,她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随后又谄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随后,一个家丁大声喊道:“请裴姨娘开门,老夫人有事与您相商。”


    见裴芷夏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霍世岚立刻张口大骂:“贱妾,还不快开门!”


    裴芷夏起身一跃,从屋顶下来。


    本以为她会来应门,没曾想她一转身便朝着屋内走去。


    霍世岚还想开口,被霍杨氏一把摁住手,警告着开口:“别忘了我们进来是来做什么的!”


    她透过小院栅栏,大声喊道:“芷夏啊,我是婆母。”


    “我有些与你商议,你快将这门打开。”


    婆母?


    这两字倒是有些稀奇了,裴芷夏转身,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


    霍世岚黑着脸,陈楚楚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她回头,霍杨氏立刻招呼着下人们上前。


    “这是北海的东珠。”


    “还有这个,这是渝州来的云锦。”


    “你瞧瞧可还喜欢。”


    裴芷夏一动不动,看着霍杨氏献宝般地介绍着这些物件。


    “我说喜欢就送我了?”


    “你若喜欢快快开门让下人们将东西送进去。


    “库房还有好些珍宝,母亲都让你挑。”


    霍世岚震惊:“母亲?!这贱人也配?那可是府——”


    “闭嘴!”


    被霍杨氏怒吼一声,霍世岚才彻底闭嘴,恶狠狠地瞪着裴芷夏。


    裴芷夏静静打量着二人,顿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母女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特别是霍杨氏,这亲昵上赶着讨好的模样,一看就是有猫腻。


    “去,开门让老太婆进来。”


    老太婆?


    一听这话,霍杨氏扯了扯嘴角,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濒临崩溃,可她还是强装露出和蔼的笑容。


    裴芷夏坐到树下,看着来往匆匆的下人们。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又有什么事?”


    见她如此直接,霍杨氏还想着如何开口能裴芷点头。


    没想到霍世岚早一步开口,“你不是有皇家恩典吗?”


    “世亭失手打伤了楼家公子,你现在用这恩典去将世亭救出来,现在是你为侯府出一份力的时候了!”


    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让裴芷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嘴角的嘲讽与得意,顿时激怒了霍世岚。


    霍世岚皱眉:“你笑什么?你是世亭的姨娘,他若有个三场两单,你还能在侯府吃香喝辣?”


    “霍世亭几时死?我好用这恩典去求新皇,许我自由之身。”


    一句话,让众人顿时脸色惨白。


    霍世岚:“你敢!”


    霍杨氏则是害怕,她知道,裴芷夏是做得出这样的事的。


    “我敢不敢,等到霍世亭死了不就知道了?”


    裴芷夏笑着吩咐,“半月,将东西搬进屋内。”


    这身冷笑让霍杨氏顿时冷汗直冒,眼看东西被拿走,可裴芷夏还没松口答应救霍世亭!


    “等等!”


    “芷夏,有事好商量,只要你肯救世亭,我什么都答应你!”


    见霍杨氏如此挫败又小心的模样,裴芷夏心情好得不行。


    陈楚楚道:“母亲!这贱人压根不想帮咱们,我们去求楼家,只要取得他们的谅解,我们再奉上些许银钱,定然能将侯爷救出来。”


    霍世岚附和道:“是啊母亲,女儿与楼夫人曾见过,我去——”


    “都给我闭嘴!”


    霍杨氏猛地甩开了霍世岚的手,“楼家缺银钱吗?”


    “他们要的就是世亭的命!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谁能救世亭吗!!”


    这一刻,霍杨氏才懂昔日霍世亭对满屋子蠢女人的无奈与烦躁。


    裴芷夏可没闲心陪她们在这里闹,她正准备转身之际,霍杨氏立刻抓住了她的衣袖。


    “芷夏,母亲求你了,救救世亭若他——”


    “只要我救他,你什么都答应?”


    “若我说我要这掌家之权,你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