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裴芷夏神色立马严肃起来。


    “继续说。”


    “您救了柳姨娘,我便和盘托出。”


    满月大喝一声,“臭小子,柳画是救了你的命还是怎么?你还拿裴家的事拿捏上我家小姐了?”


    “是,柳姨娘救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裴芷夏走下台阶朝着霍霄而去,她紧盯着霍霄的眼睛。


    “你可知道拿裴家之事骗我,是什么后果?”


    这话里的威慑让霍霄不由自主感到害怕,他却镇定地看向裴芷夏,眼中皆是坦荡。


    “我没有骗你,不需要考虑是什么后果。”


    闻言,裴芷夏笑了。


    “行,那我依你所言。”


    “霍世亭连下药毒害子嗣之事都替她揽下了,这府里还有谁能和她作对?”


    “是老夫人。”


    “老夫人要将她卖回万花楼……”


    裴芷夏:“???”


    这什么操作?


    霍霄在前面带路,简单说明缘由。


    原来今夜霍世亭用过饭后便去了听雪楼,霍杨氏本就想找柳画的茬。便带着人去了听雪楼绑了柳画,没想到霍世亭依旧护着柳画。


    霍杨氏当即找了万花楼的人来,要将柳画再卖回去。霍世亭不肯,霍杨氏又哭又闹以死相逼,听雪楼乱成一锅粥。


    霍世亭嫌吵,甩袖离去。


    眼看着柳画要被万花楼的人带走,霍霄这才找到了裴芷夏这里。


    听完,裴芷夏主仆二人都沉默了。


    “你为何知道这些?”


    “今夜年节,胡嬷嬷多了我两个肉饼,府内的人都说霍世亭不让给柳姨娘吃的,我想送一个饼给她。”


    满月闻言漫不经心看了霍霄一眼:“你还怪好心的。”


    “以前都是这样的,吃不饱的日子太多了,不是柳姨娘我也活不到现在。”


    此话一出,二人再次沉默。


    在安平侯府,还有吃不饱的姨娘和少爷?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听雪楼。


    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动静,霍霄顿时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快步跑入听雪楼。


    满月说:“难道人被万花楼带走了?”


    裴芷夏心想,这可不行,霍霄肯定知道些什么,得套出消息来。


    “进去看看!”


    “霄少爷,您再使点劲……”


    两个小丫鬟和霍霄两个瘦弱的身影伏在井边,正用力地往上拉着什么。


    裴芷夏瞬间反应过来,“快去帮忙!”


    主仆二人匆忙赶过去,只见柳画紧闭双眼在水中浮浮沉沉,衣服的一角被小丫鬟紧紧攥着。


    因下了雪,井水并没有完全结冰,但井的内壁还是镀上了一层细细的薄冰。


    柳画没有了此刻昏迷不醒,衣物沾了水变得沉重,几人好不容易将人拉了上来。


    满月立刻将人背回屋内,裴芷夏吩咐两个小丫鬟。


    “去打热水,快!”


    霍霄被吓得惊魂未定,将人拉起来后在原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


    裴芷夏一声大喝,将霍霄的思绪拉回。


    “愣着干嘛!去帮忙烧水!”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柳画死了,霍世亭会不会倒打一耙,说我们谋杀……”


    裴芷夏闻言目光一凝,“那更不能让她死了!”


    “把她外袍褪去!”


    裴芷夏把人放平后,不断地朝着她的胸口挤压。


    “那井不深,把胸腔内的积水排出来。”


    此时,屋外熙熙攘攘地传来嘈杂声,满月立刻起身。


    “我去拦住她们!”


    裴芷夏专心地做急救,心中不断念叨着快醒来快醒来。


    “咳咳——”


    终于,一口水从柳画的嘴里吐出来,剩下积水也如数吐出来。


    柳画虚弱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又模模糊糊地晕了过去。


    她此身上冷得像冰块一样,裴芷夏找来干净的衣服费力地给她换上,又给她贴满了暖身贴。


    又用被子给柳画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柳画的身体依旧冰凉。


    裴芷夏皱着眉,想着如何才能快速提高她的体温。


    又纳闷着打热水的小丫鬟们怎么还不来。


    “咣当——”


    “老夫人说了,这妓.子既然想死,谁都不准救她。”


    裴芷夏皱眉起身打开门,一个被打翻的木桶挡在门口,另一个端着热水的小丫鬟热水瑟缩一旁不敢上前。


    “把热水提进去。”


    “扶她起来,先泡脚,等水备好了再泡个热水澡。”


    见裴芷夏出来,王嬷嬷愣住了,语风院那位难缠的怎么也在这?


    而且看这个架势,是想救那青楼女?


    王嬷嬷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裴芷夏出声了。


    “滚。”


    那凌厉的目光像箭一样朝老嬷嬷射去。


    “她没死,是要回万花楼的,这可是——”


    话未说完,一个木桶朝着她飞去,重重砸到她的肚子上。


    “哎哟,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入了安平侯府的姨娘,几时轮得到一个刁奴来做主?”


    “卖霍世亭的姨娘,霍世亭知道吗?”


    一个桶,两句话,顿时让王嬷嬷哑然,她强忍着腹痛半晌吐出来一句。


    “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打了她,就是打老夫人的脸。


    很显然,裴芷夏装作没听到她话里的暗示,顺势接过屋内出来打水的小丫鬟手里的桶。


    王嬷嬷不敢与裴芷夏作对,上次偷摸进语风院的事,裴芷夏还没拎出来,若她有意追究,下场会不会被拂晓一样。


    想到这,吓得王嬷嬷立刻逃离听雪楼。


    “去,接着打水。”


    做完这一切,裴芷夏转身回到屋内。


    只盼望着她快些醒来,霍霄好将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裴家的事,与霍世亭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入侯府,并不是霍世亭见色起意?


    霍霄办事麻利,一桶接一桶的热水提到了听雪楼,不一会浴桶便装满了。


    “你们俩扶着她,泡个热水澡,身子暖和了再捞出来回床上继续捂着。”


    “我就在门外,有何事便唤我。”


    “小姐,我留在这里帮她们。”


    满月也怕柳画死了,明日她便要离开安平侯府,不想走之前裴芷夏还惹麻烦上身,尤其她还不在身边。


    裴芷夏点点头转身离开,朝着霍霄走去。


    霍霄站在不远处,心中思忖着从何处开始说。


    “说说吧,霍世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