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三眼神猛地一顿,目光之中满是疑问。


    “不曾。”


    “四小姐……这是何意?”


    “既没有签下死契,以后可愿跟着我?”


    “小的愿意!”


    裴芷夏又道:“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既然看中你的能力,便不会对你有所遮掩。”


    “家父裴宗能。”


    “跟着我做事,以后很有可能还会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听到这番话,万三的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双目微红,声音更是颤得不行。


    “小的愿跟随四小姐刀山火海。”


    “旁人知晓我的身份都恨不得躲远些,为何你还愿意跟我做事?”


    裴芷夏紧盯着万三的神情,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小的……曾是裴少将军手下的兵,当年伤人入狱,也是裴将军将我救了出来。若非如此,万三早已命丧黄泉。”


    “你是说大哥?”


    “正是裴弘景裴少将军。”


    “当初得知少将军满门含冤,万三恨不能亲自为少将军洗刷冤屈。”


    “如今四小姐尚在人间,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万三都去得。”


    说起裴弘景,原主记忆中如潮水般的记忆瞬间涌向裴芷夏的脑海。


    她吸了吸鼻子,随后到:“原来是大哥结下的善因。”


    “既如此,以后有许多我不便出面的事,便有劳万大哥了。我所行之事凶险万分,若有朝一日万大哥想抽身离开,还请如实相告,我定不阻拦。”


    万三是个聪明人,原本满月找到他的时候,他只想做个一次性满满。


    大晋与西掖刚结束大战,此刻便有人大肆购买粮食和药草定然有鬼。


    他是一点麻烦都不想沾惹上,没想到来人居然是旧人至亲。


    看着那与裴弘景有七分相似的眉眼,不由得让万三想到了从前之事。


    裴芷夏的一番话,更是让他热泪盈眶。


    “四小姐放心!”


    突然,满月才惊呼道:“那西掖人不见了!”


    万三捂着伤口道:“方才缠斗之时,被那些黑衣人带走了。”


    裴芷夏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猜测不断。


    裴家灭门之事越来越蹊跷,若流羽真的是暗卫,那今日的黑衣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若他不是暗卫,他潜伏在语风院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起之前种种,裴芷夏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周身的气压顺势低了下来,轻声吩咐万三好好休息后,主仆二人起程回语风院。


    马车上。


    “小姐,您说流羽到底是什么人……”


    “先皇赏赐您的暗卫,会不会早已被人暗杀了。”


    满月的话也是裴芷夏正在考虑的,她紧闭着双眼没有搭话,任由满月替她捏着眉心。


    回到语风院后,裴芷夏第一件事就召集所有暗卫。


    除开墨雨和流羽,剩下八人都是她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并没有流羽说的那名名为留影的少年。


    一整个晚上,裴芷夏都静静坐在树下。


    她在等,等一个解释。


    等一个她满腹疑问问出口的机会。


    “小姐,夜深了,先回屋吧。”


    满月给裴芷夏披上斗篷轻声劝到。


    “流羽说今夜会给我一个解释。”


    裴芷夏的语气之中满是苦涩,她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暗卫的话如此信任。


    也分不清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是真是假。


    “小姐……身子重要,您体内药效未过,许大夫叮嘱过要好好休息的。”


    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在裴芷夏心中翻滚,她看向院墙,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


    很久后,她才终于起身。


    “回屋吧。”


    又被骗了呢。


    也是这一刻,裴芷夏意识到自己对谢翊不太一样的情愫。


    “小姐……”


    担忧的声音响起。


    对上满月的愁容,裴芷夏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尾。


    “现在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我哪里还有时间伤感。”


    “回屋睡觉。”


    直到天明,裴芷夏等的人都没有出现。


    倒是等来了霍世亭的人,说已经找到了下毒陷害她与霍世亭的凶手。


    裴芷夏冷嗤一声,这速度搁现在高铁路线都修好一条了。


    “走吧,咱们去瞧瞧霍世亭会怎么处置柳画。”


    然而等两人踏入前院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人并不是裴芷夏意料之中的柳画。


    而是一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小丫鬟。


    “小姐,这是想拉个替死鬼吧!”


    裴芷夏低头扫了小丫头一眼,发髻凌乱,寒冬腊月身上就只有一件带血的单衣,整个人所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芷夏大步迈入堂内。


    霍世亭坐在主位,柳画面色不佳坐在她身侧。


    裴芷夏眼神一转,又看到了霍杨氏那张臭得能熏死人的脸,她时不时地阴毒地看向柳画。


    “你既要个解释,本侯便给你个解释。”


    “人已经抓到了,你要如何处置都依你。”


    听到这话,裴芷夏很想笑,实际弯着嘴角笑了出来。


    那笑里充满着不屑、鄙夷,还有淡淡的嘲讽,眼底的捎带的几分怒意也被霍世亭明锐感知到。


    这是霍世亭不是第一次见裴芷夏笑,但这样阴寒渗人的笑他根本不敢看。


    他紧张地手心冒汗,不由地滚了滚喉,“你笑什么!”


    “你说是这小丫头要陷害我,理由呢?”


    “你在府内无法无天,总有看你不顺眼的人。”


    裴芷夏听着话嘴角弯得更高了,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霍世亭想保住柳画,费劲想了三天才找出这么个人无辜的丫鬟来。


    “你看我也不顺眼,你都不敢对我下手,她凭什么?”


    “一个小丫鬟,如何能同时给我和你下药?”


    “是受人指使有人撑腰,还是做了他人的替罪羊!”


    这句话裴芷夏是看着柳画说的,感受到裴芷夏打量的目光,柳画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那眼神之中,早已没了任何情愫。


    不对劲。


    霍世亭不敢看裴芷夏,看着跪在院内的小丫鬟冷声开口。


    “你自己说。”


    小丫鬟抬头看了看裴芷夏,又环顾了堂内的人一眼,颤抖着开口。


    “裴、裴姨娘平日太过跋扈……屡屡冒犯主母和我家姨娘……奴婢这、这才利用晚膳时间……将、将药混入她与侯爷的吃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