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黑着脸,低声咒骂一句,连拖带拽将许一宁带走。


    “主子,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


    说这话的时候,墨雨还忘记满月在一旁。


    “你叫他什么?”


    墨雨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羽子,我们私下都这么称呼。”


    “我也叫雨子,留影叫影子。”


    看着满月那打量思索的眼神,墨雨连忙调转视线转移话题。


    “我去把许一宁追回来!”


    满月收回视线,轻声道:“不必了,小姐眼下刚睡着,许大夫在这里候着也没用。”


    “刚才那中年男子是哪个院里的?”


    墨雨道:“霍世亭身边的长随。”


    “看霍大这模样,十有八九又是霍世亭纵欲过度吐血了。”


    这话听得满月一脸尴尬,耳尖泛起红晕,她没再说话进了屋内。


    见满月关上门,墨雨这才飞身上了屋顶。


    开口道:“主子,这小丫头很谨慎,您的身份……会不会露馅。”


    谢翊没有搭话,只是斜睨了墨雨一眼。


    “属下日后一定万般谨慎!”


    “让留影守好,等许一宁诊断完立刻来报。”


    说完谢翊起身离开语风院,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景王府。


    谢翊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王府普管家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王爷,郡主昨夜前来,小的将人安置在世子住的那院子里了。”


    “绘语?”


    “她怎么来了。”


    “郡主还带了个人一同回来。”


    “那人伤势过重,且身上沾染是非。小的特意来求问王爷的意思,是否将人留下。”


    “何人?”


    普管家低声开口说出一个名字。


    谢翊正在低头捋着腰间束带,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脸色陡然一变。


    “人现在何处?”


    “小的一同安置在世子住的院中了。”


    谢翊脚步匆匆,立刻谢绘语姐弟二人所在的院子赶去。


    安静的小院外,隔着老远谢翊便听到了男人的嘶吼声。


    “放开我!!”


    “啊——!!”


    谢翊大步迈入屋内,只见一男子被布条紧捆在座椅上,他右边脸颊早已面目非。


    谢绘语紧紧抱住男人不让他挣扎伤害自己,不断说话安抚着他。


    “之楠,我是绘语,别怕我在。”


    感受到门边注视的眼光,男人瞬间眼神犀利起来,朝着谢翊不断嘶吼着。


    “狗贼!我杀了你!!”


    谢绘语惊恐地回过头,只见谢翊皱着眉站在门口。


    谢翊面色如常,仔细打量着男人。


    右边脸无法辨认,左边脸也有一道从额间贯穿脖颈的疤痕。


    腿好像也出了问题,呈一种极为奇怪的姿势曲折着。


    但男人眼神之中的杀伐之气,周身那即便毁容也掩饰不住的傲骨之姿。


    还有谢绘语的态度,他立刻确认了男人的身份。


    他便是裴宗能三子裴之楠。


    谢绘语立刻反应过来,一边稳住裴之楠一边解释道。


    “皇叔恕罪,我找到之楠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之楠他中了毒,腿也断了,现在还失去了记忆,谁都记不起来……”


    谢绘语声音哽咽说清来龙去脉,想起找到裴之楠的时候,他居然在和野狗抢吃的。


    她的之楠,那么霁月光风的少年将军,竟落得如此地步。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立有婚约,原本等裴家此次凯旋,他们便大婚。


    却没想到裴之楠一去不复返,众人都说他叛国坠崖,早已无生还可能。


    谢绘语不信,秘密前往边境亲自寻人。


    找到裴之楠的时候,她虽悲痛万分,但又无比庆幸他还活着。


    想到之前种种,谢绘语的泪无声顺着面颊落下。


    像是感受到谢绘语的无助与悲痛,原本张牙舞爪的裴之楠瞬间安静下来。


    静静用脑袋贴着她。


    “之楠……我会一直在。”


    见谢绘语这副模样,谢翊眼神黯淡了几分。


    若是裴芷夏知道裴之楠活着,知道她的兄长变成了这番模样,定然也会悲痛万分。


    他轻声道:“你回京之事,本王会替你扫尾。”


    “好好照顾他。”


    随后他踏出院外,对着普管家道:“里面是救了绘语的恩人。”


    “哪里来的什么沾染是非之人。”


    “绘语有什么需求,你们一一应允了便是。”


    谢翊这话意味分明,普管家立刻心领神会。


    “小的一切听从郡主差遣。”


    谢翊离开后径直又去了谢绘焱的房中。


    西山矿场的爆炸,谢绘焱没有外伤,但受爆炸影响还是昏睡了好些时日才醒来。


    见谢翊入门,谢绘焱立刻放下手中的药起身。


    “感觉如何了?”


    “多谢皇叔关心,好多了。”


    “那日追杀你的人可看清了?”


    “是个身材瘦弱的男人,嘴角有颗黑痣,他的武功路数与西掖无二,我确定他就是西掖人。”


    谢绘焱细细回忆着当日发生的一切,“若非那个叫半月拉了我一把,我恐怕都不能活着回来了。”


    “与她何干?”


    “矿山地形复杂,我与西掖人缠斗落入下风,在落入矿坑之际那名叫半月的丫头拉了我一把,我二人一路逃亡。”


    谢绘焱神色凝重,眼角带着几分愠色。


    “她告诉我西山矿场内有一半以上的工人,都是来自西掖。楼达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西掖人勾结。”


    谢翊蓦地想到了裴芷夏交回来的那封信,青风递来的时候,普管家正巧前来,还没来记得看。


    他从怀中摸出那封信打开,明明一言不发,却让谢绘焱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寒意。


    原本温润的神色此刻充满戾气,眼中一片阴翳。


    他将信递给谢绘焱,明白为何裴芷夏要将这信交给他。


    谢绘焱看完,双眸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开口。


    “不止楼达春,还有其他人!”


    “扳倒裴家,一步步除掉我大晋臂膀,想让大晋无人可用,再借归降之名前往都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谢翊眸色森森,“还能干什么?”


    “左不过是存了大逆不道的心思,想让谢家江山改名换代。”


    谢绘焱虽早已有准备,在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呵,这是当我谢家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