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人潜入院,查出来是谁。”


    说完,谢翊飞身踩过院墙瓦片离开语风院。


    谢翊回景王府后换了一身衣服,天刚亮立马匆匆赶往皇宫。


    小太监将他带到了皇帝寝殿,殿外不远处候着不少宫女太监。


    来时他便已听说皇帝昨夜吐血,眼下情况才好转些。


    景王府的府医是早些年退下来的老院判,怪不得阮院判一大早将人请走了。


    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皇后在床头喂药。


    谢墨祯趴在床尾一脸担忧地看着。


    听到动静,小家伙回头愁眉苦脸地看着谢翊。


    “见过皇叔。”


    皇帝看向谢翊,虚弱地开口:“小九,你来了。”


    谢翊皱着眉大步往前走去,眸中写满了担忧。


    “皇兄感觉如何?”


    “服过阮院判的药已经好了许多,咳……”


    皇后虽不语默默喂药,但眼中的担忧早已尽显无遗。


    喝完药,皇帝强撑着起身屏退众人。


    皇后带着谢墨祯离开,将殿外妃嫔都拦了下来,顺便还撤走了所有宫人。


    整个重华宫就剩偏殿一群太医。


    “小九,过来坐,咳……”


    皇帝面色苍白朝着谢翊招手。


    “阿焱伤势如何了?”


    “情况稳下来了,就是还没醒。”


    “皇兄放心,西山矿场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皇帝点点头伸手握住谢翊,“咳……这件事交给你,朕放心。”


    谢翊眉心不展看着自家皇兄,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地变得如此严重。


    “朕有几件事,想托付给你。”


    一听这话,谢翊立刻神情严肃掀袍跪到皇帝面前。


    “皇兄福泽绵延,切莫说如此不吉之言,大晋江山还需皇兄庇佑。”


    “你起来……”


    “朕这些日子时常梦到父皇,他说朕太糊涂……不想让朕做这大晋的君王了。”


    “咳咳……”


    一句话断断续续,谢翊连忙起身替皇帝顺气。


    “小九啊,你说朕还有什么办法……咳,还能有什么办法保住、保住裴将军的血脉……”


    “咳咳……裴家叛国之事,就是有人冲着裴将军去的!他们想拔了大晋最强劲有力的臂膀!”


    皇帝愈发激动,他紧紧握着谢翊的手咳嗽不止。


    谢翊神情严肃,目光始终追随着皇帝的表情。


    “你答应朕……”


    “把躲在暗处想要蚕食大晋的蛀、蛀虫抓出来!”


    原来以雷霆手段压下裴家之事,并且迅速将裴家流放,是皇帝早就计划好的。


    这一切,竟都是为了查清裴家含冤之事的障眼法!


    谢翊眼尾微红的看着皇帝,轻唤一声:“皇兄……”


    “第二件事……”


    皇帝语气满是愧疚,他看着谢翊轻声道:“咳……那裴家四女,可是你心中藏了多年的女子……”


    谢翊眼角一颤,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看他这模样,皇帝心中了然又道:“是皇兄对不住你……”


    “当初只想着能保一个是一个,情急之下便允了安平侯的请求,咳……委屈她,也、也耽误你了……”


    “来日裴家昭雪,她若愿意……咳咳……定恢复她自由、自由之身……”


    话到此处,皇帝猛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带着涌了出来。


    谢翊满脸焦急立刻起身欲传太医,却被皇帝死死攥住。


    “听朕说完……”


    “皇兄,先传太医,有何事容后臣弟一定——”


    “不!让朕说完!”


    自知自己时日无多,皇帝本就想找个日子宣谢翊进宫,今日说完总好过夜长梦多。


    谢翊僵在原地,见皇帝坚持只好妥协。


    “朕自幼体弱,这些年来身子每况日下。”


    “父皇本是属意你继承皇位,却还是将你安排到边关。如今朕……罢了,墨祯年幼,等朕去后,这大晋的江山,便交还到你手中。”


    “臣弟惶恐!”


    谢翊立马谦恭跪下,无论如何都不肯起来。


    “大晋早立有储君,天下之事自有太子掌管。且臣弟已有封地,是受了封赏的王爷,皇兄万万不可行此举!”


    见谢翊一脸坚决,言语之中满是不安,皇帝也没有再接着说。


    “起来!”


    “臣弟不敢!”


    “臣弟只是大晋的景王,永远都是。”


    谢翊跪地板正,脸上写满了拒绝。


    这让皇帝不禁想到谢翊幼时被先帝处罚的场景。


    他认定了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


    “朕知晓了,起来!”


    谢翊这才缓缓起身,“皇兄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臣弟就想做个闲散王爷,还请皇兄莫再说这些话吓臣弟。”


    皇帝无奈笑笑,吐完血后感觉好了许多。


    “去找阮院判看看你的伤。”


    “让墨祯进来陪我说会话。”


    谢翊刚打开福阳殿的门,楼太妃立刻问道:“景王,皇帝如何了?”


    想起谢绘焱现在还昏迷不醒,谢翊一个好脸色都不想给,虚应一声。


    “皇兄刚服过药,好得很。”


    “景王,本宫好歹是先皇贵妃,你就如此与本宫说话?!”


    “本王还是先皇嫡子,且本王向来直言直语,冲撞了楼太妃那真是抱歉了。”


    说完这话,谢翊甩袖转身朝着谢墨祯走去,“进去与你父皇说说话,不许任性!”


    “其他闲杂人等都别在这吵皇兄休息。”


    看着谢翊这跋扈的模样,楼太妃脸都气黑了,楼贵妃楼玥立刻上前宽慰她。


    “姑母莫动气,景王就是这么个性子。”


    “听他的话,眼下皇上还不想见任何人,不若臣妾送姑母回宫,臣妾陪您说说话。”


    楼太妃狠狠瞪了谢翊一眼,在楼玥的搀扶下离开。


    偏殿内,阮院判皱着眉头在角落翻阅着古籍。


    听到声音,软院判立刻起身对着谢翊行礼,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又皱起眉头。


    “又不让老夫省心!”


    谢翊错愕两秒,随即笑着伸出手,“这不是主动请您老瞧病来了,比皇兄还是省心些的吧?”


    看着一脸嬉笑的谢翊,阮院判无奈地笑笑放下古籍。


    “毒素都祛除得差不多了。”


    “还没天亮毒就排出来了,想让您看看是什么毒,谨慎起见还是要在您老这求一副药的。”


    阮院判瞬间眼前一亮,“用了何药?见效竟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