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吻着额头的少女睁圆了双眼。


    裴鹤年叹了口气,他无法对着这双眼睛故作硬心肠,于是只好服软。


    低而缓的语气,声音好听,


    “跟他退婚,枝枝。”


    “聿之恣睢薄情,绝非良配。”


    “你们并不合适。”


    面容娇美的少女轻轻地眨了眨眼。


    裴鹤年一颗心提了起来。


    向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无所不能的裴先生心里竟然难得现出惶恐,他不敢再听对方的拒绝,更不敢再听那些上床生孩子之类的话。


    所以只能强硬的将对方拥进自己怀里,用尽冠冕堂皇的语言,


    “跟他退婚,枝枝。”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不会让你们两家生出嫌隙。”


    “跟不爱的人在一起会很痛苦,你还那么年轻,不应该因为赌气陷入深渊。”


    像是关心晚辈走上茬路,毫无私心一般。


    要不是他这么强硬的抱着自己,揉捏着自己的唇瓣,甚至疯狂到亲她的脑袋,眼底还带着炽热的欲望……


    姜栀枝恐怕真要信了!


    脑海中,姜栀枝疯狂的打出一个问号,问系统:


    “他什么意思?”


    “我跟顾聿之订婚,不是方便他追求乔颜吗?”


    “他为什么还要帮着我退婚?”


    系统看着任务条,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


    【你好宿主,这个时候的女主角乔颜跟裴鹤年交集尚浅,他还没有喜欢上对方。】


    【但这个世界中女主角和重要角色之间的羁绊是无法被斩断的,你只是他们pla的一环,放心好了。】


    系统一通安慰,姜栀枝放下心来。


    她被裴鹤年抱在怀里,鼻尖又嗅闻到冷冽的雪松气息,丝丝入扣地包裹着她,似乎要将她融化。


    外面风声疏狂,洗手间里却一片静谧。


    男人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只见过几面的人,甚至一个小时前对方还扬言要废了他的手,可是这一刻,姜栀枝竟然在这个怀抱里,得到了某种片刻的安宁。


    这个世界对她好像友好的多。


    没有老鼠的叫声,没有蟑螂爬行的悉悉簌簌声,没有指甲在瓷板上拨动的尖锐,没有回南天里绵绵的潮湿,没有泛着霉味的木屑……


    就算她是到处作妖的恶毒女配,也觉得这个世界不讨厌。


    姜栀枝索性脑袋放空,偷偷往对方怀里靠了一下。


    整个人放松下来,软软的脸颊贴在对方颈窝里。


    拥抱着他的男人却身体骤然紧绷,心脏却不可抑制地软了又软。


    他轻轻的抱着对方,像是怀抱易碎的瓷器。


    风声疏狂,雨也萧萧。


    清贵俊美的男人凤眼半垂,心头泛起别样的涟漪。


    只是在下一刻,却将对方抱得更紧。


    他的小爱慕者很可怜。


    裴鹤年想着——


    毕竟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


    所以从今以后,作为补偿。


    他要尽快帮她退婚。


    他要加倍对她更好一点。


    -


    “好了,我未婚夫要来了。”


    怀中的少女推开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行为的不妥当,


    “裴先生,你这些话我就当——”


    对上那双幽深眼眸的瞬间,姜栀枝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立刻怂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有点怕。


    她怕反派大佬一朝翻脸,再给她直接干下线了。


    好在裴鹤年松开了她,又轻轻地将那些散落的发丝挂在耳后。


    耳坠上的黄色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上面还残存着自己的温度。


    裴鹤年勾了勾唇,拇指撑过她的脸颊,又恢复了那副清贵斯文的姿态,嘱咐她,


    “既然早晚要退婚,还是不要叫顾聿之老公了。”


    老公老公。


    老公个头。


    他到底哪只耳朵听见自己叫顾聿之老公了?


    姜栀枝按下门把手的瞬间,心里还在腹诽。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条缝。


    姜栀枝鬼鬼祟祟的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转过来身,露出某个熟悉的乖巧表情,


    “我们两个一起走不方便。”


    “你晚一会儿出去,好吗?”


    也不等裴鹤年答应,她就顶着一张乖巧漂亮的小脸,“啪嗒”一下合上了门。


    “枝枝——”


    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做贼心虚的姜栀枝迅速转身,对上了俊眉深目的顾聿之。


    她的珠子哥未婚夫。


    明明是眉压眼很显凶的长相,但大概是因为唇角噙着一丝笑容,整个人要显得亲和不少。


    对方深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干净流畅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骨瓷杯子,上面还有氤氲的水汽。


    “胃里还是不舒服吗?”


    他问,“医生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我抱你过去?”


    他一边说着话,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


    顾聿之皮肤很白,手臂线条也很漂亮。


    一条青筋蔓延着,像是某种青色蝴蝶的脉络,跟他的人一样,有种强悍又恣意的凛冽。


    姜栀枝视线匆匆扫过,摇了摇头。


    她不太确定刚才那匆忙的一瞬间,顾聿之有没有看到房间里的裴鹤年。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好多了,顾少。”


    “谢谢您的茶,”


    她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伸手,想要接过来那个冒着热气的骨瓷杯子。


    顾聿之那双狐狸眼却笑得弯弯,忽然握住她的指尖,带着她隔着一点距离,轻轻地触碰着杯口氤氲的水汽。


    雾气缭绕,浓郁的白雾缠绕住泛着粉的指尖,像是用力又无所顾忌地,将那几根纤纤细细的手指一寸寸吞没。


    有些热,被包裹的手指轻轻翘起。


    顾聿之却依旧保持着注视的动作,喉结快速滚动。


    姜栀枝看着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为什么没有让她把杯子接过去,于是很真诚的感谢对方,


    “谢谢顾少。”


    “好烫。”


    花瓣一样的唇开开合合,嫩红舌尖一闪而过。


    顾聿之那双精明的狐狸眼有一瞬间的幽深,被吸引到挪不开眼。


    他可怜又柔弱的小未婚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完全全符合他的口味。


    漂亮,纤弱,楚楚可怜。


    就连撒娇的样子也漂亮。


    很容易会让他想到或许在不久的某天,对方也会这么娇滴滴地依偎在他怀里,哭得泪眼汪汪,


    说,“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