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微微抿唇,下个月?


    哪有这样着急的?


    按理说以他现在这个条件,满京的贵女都能随便挑,毕竟如今贺家刚立下大功,炙手可热。


    贺家这般着急,倒显得格外可疑。


    谢老爷立马点头:“下个月好!下个月初八就是吉日!毕竟是陛下赐婚,宜早不宜迟!”


    原本也是打算下个月嫁女儿的,谢家这边可什么都准备好了,如期出嫁,还能狠狠打宁国公府的脸。


    谢老爷当然乐意。


    大夫人眉心隐隐有些担忧,但也到底还是没开口。


    这毕竟是圣上赐婚,不论早晚都是改变不了的,更何况,故意拖延反倒显得谢家忤逆圣意。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谢家可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贺斯屿牵唇:“谢伯父说的是。”


    福生命人将定亲礼抬进来,为首的便是一只聘雁。


    又写下了婚书,交换信物。


    贺斯屿扶着椅臂站起身,将自己的贴身玉佩递给她:“谢姑娘。”


    桑宁眉眼低垂,收下了玉佩,看一眼夏竹,夏竹将托盘端上来,她拿起托盘上的一枚绣囊,送过去。


    贺斯屿看着手里的这枚精巧的绣囊,上面绣着半隐在祥云后的群山,一针一线都极为精细。


    他眉梢微挑:“这是谢姑娘亲手做的?”


    桑宁没有抬眸,依然低垂着眸子,声音沉静:“是。”


    贺斯屿捏着绣囊的手指收紧,笑容隐隐添了几分阴阳怪气:“你还有这手艺。”


    桑宁语气柔顺:“女红本就是闺秀该学的,贺公子不嫌弃就好。”


    贺斯屿眉心微蹙,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就来气。


    当他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端方贤淑,实际上就是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她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


    他忽然感觉胸口又钝痛,不知道是旧伤复发,还是堵得慌。


    他微笑:“不嫌弃,反正你我马上就要成婚,一家人,何必见外?”


    罢了,反正婚都定下了,下个月成婚,他们来日方长。


    她微垂的睫毛轻颤一下,又抿唇:“是。”


    大夫人适时地开口:“府中已经设了宴席,还请小贺将军留下用膳吧。”


    贺斯屿看一眼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桑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一股腥甜:“不必了,我还得回去跟父母复命。”


    福生也眼尖的看出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白,忙跟着点头:“是是是,侯爷都还在等着公子回去问话呢!”


    谢老爷笑呵呵的说:“既然如此,也不好强留了,桑宁,你送送小贺将军。”


    桑宁福了福身:“是。”


    她这才微微抬眸,沉静的眼睛看向他:“小贺将军,请。”


    贺斯屿迈开步子走出去,她才慢了一步跟上。


    既规矩,又疏离。


    贺斯屿忽然身形一晃,高大的身体忽然像是要向前倾倒。


    她怔忪一下,站在原地。


    福生急忙扶住了他:“少爷你没事吧?!”


    贺斯屿一手扶住了福生,这才堪堪站稳,一抬眸,撞进她关切的眼睛里:“贺公子,你没事吧?”


    贺斯屿眉心突突的跳。


    这小没良心的!


    桑宁忽然被他瞪一眼,头皮发麻,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贺斯屿站稳了身体,松开了福生,语气添了几分虚弱:“没什么,昨天才挨了打,伤还没恢复。”


    桑宁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明显苍白的脸色。


    她张了张嘴,犹豫一下,还是问他:“为何,会挨打?”


    “我擅自进宫求陛下赐婚,我爹不高兴,特意开祠堂请了家法。”他语气随意。


    桑宁有些意外,竟然真是他私自去宫里求的赐婚?


    他怎么敢的。


    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几分真切的情绪,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谢家结亲并不划算,还受这么多罪,图什么?


    她真不明白。


    他眉梢微挑:“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她茫然的看着他。


    他漆眸锁着她:“我喜欢你。”


    她呆滞一下,第一次直面这样直白的言辞,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走近一步,分明气色还虚弱着,可高大的身影忽然靠近,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却弯腰靠近她,点漆的眸子忽然闪烁着肆意的光彩:“谢桑宁,我们要成婚了。”


    她呼吸一滞。


    他却已经站直了身体,勾唇:“我先走了。”


    然后大步离开。


    她还僵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姑娘。”夏竹眼看着贺斯屿已经不见了,才忍不住开口,“这个小贺将军,是好人吗?”


    夏竹从来看不透人心,她都指着她主子看。


    桑宁回神,眸光微凝:“不是好人。”


    “啊?”夏竹脸都垮了。


    桑宁眉梢微挑,沉静的眼眸里,一抹锐气乍现:“但也不算坏。”


    夏竹懵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桑宁正准备回自己的寝院,又见一个小丫鬟匆匆来报:“姑娘,宁世子来了,说要见姑娘。”


    桑宁脚步顿了一下,摇头:“不见。”


    “宁世子好像很着急,他说一定要见着姑娘……”


    桑宁声音平静:“既然已经退了婚,私下见面不合规矩,他若是来,自有父亲母亲招待,不必我去。”


    “是。”丫鬟这才应下,“奴婢这就去回话。”


    然后退下。


    桑宁走回自己的寝院,夏竹才忍不住说:“宁世子必定是因为舍不得姑娘,听说宁世子在家中跪了一日,可宁国公铁了心要退婚。”


    桑宁语气淡然:“不论什么原因,婚退了就是退了,没什么可说的。”


    夏竹怔怔的看着她:“那姑娘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桑宁沉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茫然,不舍?


    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神色平静:“我这辈子舍下的东西太多,早就习惯了舍弃,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夏竹怔忪一下,忽然心口一涩:“姑娘……”


    “不必说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夏竹嘟囔着:“姑娘这淡漠的性子,什么也不放心上,裴家的婚事退了也没见姑娘有什么情绪,反倒香草那小蹄子,今早上我还看到她在那偷偷抹眼泪呢。”


    桑宁脚步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桑宁回到房里,看着已经整理好的箱笼。


    她的嫁妆早已经准备妥当放在库房,她的行囊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个院子,她住了十八年,出嫁这一日就要尽数搬走,的确要准备很久。


    桑宁视线从那些箱笼扫过:“婚期没变,正好,这些东西也不必归置回去了,嫁妆那些,你们也都重新清点一遍,所有的东西,原样准备,下个月送去贺家。”


    “是。”


    桑宁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吩咐:“香草也照旧留在陪嫁里。”无敌天命:http://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http://m.cbz8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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