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李颜感觉全身突然充满了力量，在这么个尴尬的时间点。
技能的辐射正在暴风骤雨地推进，体力处于前所未有的高度，但精神却有些疲累。
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让他一下子打了个非常有劲的呵欠。
看起来有点滑稽。
“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你大概是睡迷糊了，”李颜笑了笑，“我明明跟你说过去便利店的。”
“诶？！”
韦韵之马上打开手机，人都精神不少，只看了两眼，又是一声惊呼：“诶？！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你没说的！”
聊天记录里，赫然多了一句“有点累，我待会去便利店买个电解质饮料”。
这是李颜刚刚背着手在身后调用内部平台给自己安插的假聊天记录。
没想到这个由孙淼给他账号弄的专属功能竟然真有用上的一天……
“你就是睡迷糊了，没看清就睡过去，以为是梦。”李颜笑道，“别想那么多了，你吃面吗？”
“……不吃不吃。”
“你就干看着啊？”
“看着就够了。”
当晚，韦韵之怀疑着自己的记忆，到时一会儿就入梦了，李颜则是失眠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韦韵之晕乎乎起床，却见李颜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这边岁月静好地吃完早餐，将韦韵之送到生科研究中心，似乎是与往日并无不同的一天。
那边李颜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黄国晖拜访的消息。
昨夜一夜未眠，李颜也不是白躺着。
或许是暗杀行动失败的结果已经被组织者得知，凌晨时分，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候，有组织的、成势力的、水平极高的关于李颜的负面舆论乌泱泱如大军压境。
内容是全方位的，话术是极高明的，证据是乱七八糟的，情绪是非常到位的。
在诸多负面舆论的塑造中，李颜俨然成了个对公司堪称暴君，毫无责任感，对全力培养他的官方背信弃义的小人。
高级黑的有，纯属地摊文学的瞎扯也有。
极力夸大李颜的骄奢淫逸，具象化群众对于李颜所拥有万亿资产的想象，通过同时夸大捏造一些未来科技“不顾民生”的举措，极速地将李颜推往群众的对立面。
实际上饿了吧与车来啦在具体运营时免不了有靠垄断揽钱的操作，虽然最后被李颜清除了蛀虫，但毕竟也确实蛀出了虫洞，因此这些论调很能得到普通网友的共鸣
一晚上时间，全平台到处都是涉李颜的负面舆论，浩浩荡荡，规模远超之前。
凌晨五点多，李颜又收到了秦老去世的消息，按苏思青的说法，好歹也算是“含笑九泉”。
一时间甚是五味杂陈。
不过早上一觉醒来，那些负面舆论已经全都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官方出手了，那么黄国晖此番来意，应该也不难猜。
“李颜，互联网上，从凌晨开始，有一大批针对你的攻击。”
“我知道。”
“你这都知道？”
“昨晚没睡。”李颜说道，“黄书记，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屏蔽了一切关于你的讨论，只保留我们发出的信息。”
“有倒查吗？”
“当然，”黄国晖表情严肃，“昨晚我连夜向上面汇报，领导都非常重视。”
表态了，李颜点头。
“倒查的话，他们跳转了很多次，最终服务器靠的是境外的，没法追踪到具体p。”
李颜问道，“您觉得，这波攻击与暗杀有无关系？”
“他们正在全力调查，公安部牵头，当成国安事件处理。现在我不好下结论。”
“给我权限吧。”李颜说道，“你们追不到的狗，我能追。”
黄国晖一愣，纠结了会儿，“我去打个电话吧。”
没多久，他就又走进了办公室，“还要劳烦你这个受害者自己追，也是尴尬。”
“没什么好尴尬的，只要信任我，什么事情都不尴尬。”
黄国晖听出话中意，走到李颜旁边坐下，放低声音，“李颜啊，我相信你也懂的，很多事情上，立场不同，不代表我们之间有矛盾。各自会有各自的考虑。”
“一码归一码。”
“嗯，就事论事。”黄国晖点头，“单说信任，你是不必担忧的。”
“所以现在的调查非常重要。”李颜说道。
黄国晖想了想，还是纠结着问了出口：“如果确认是境外势力，你会有什么想法？”
“或许取决于你们会有什么想法。”
黄国晖心里叹了一声。
这个李颜也太难应对了，他对于自己手里掌握什么筹码一清二楚，试探是没用的，最终的结果总是走向“做得对不对”。
李颜知道他的意义与价值是什么，所以在对话中，他从来都是“我已经有答案了，就看你们怎么走”的姿态。
黄国晖应对得身心俱疲。
其实应对李颜这种，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相待，然而黄国晖的位置与角色，都注定了他无法用坦诚相待的路线去与李颜相处。
如果确认是境外势力想要暗杀李颜，并且布置了如此具有可行性与“安全性”——暗杀成功了就可以说是混混与李颜起争执，留足了后路——的暗杀办法，最直接的影响，自然是让华夏更明白李颜的价值。
在李颜并未非常强烈且明确地拒绝到国外发展的情况下，在如今李颜与官方有了些许不和的绝佳时机，境外势力选择的不是加强拉拢，而是趁着安保力量不如往日进行舆论摧毁与现实抹杀。
很显然，对于他们来说，李颜的威胁度已经达到了“你没有比我有更重要”的程度。
有时候，价值还真就是靠敌人来证明的。
自己人拥有时间长了，或许真会麻木，对李颜的威慑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国外知不知道特效药的事情暂且不论，李颜目前还未在军工领域有任何建树，就已经让他们如此忌惮，那岂不是代表着最正确的路线，就是把李颜彻底保护起来，并且求着他在军工领域投入精力吗？
敌人最害怕的，就是我最有力的武器。
这一层分析并不难，李颜当然也明白，所以试探李颜对这个结果有何反应没有意义，官方会对此有何反应才是意义。
说到底就是，态度要好。
重视保护，给足信任，提供权限。
不知怎的，在这种时候，黄国晖竟然又想起了四名“刺客”的尸检报告——“非人力所能及。”
他回去之后还想着看看的，但被公安的大哥拦住了。
只是用言语形容，都让黄国晖皱了一晚上的眉。
“跟他妈怪物电影似的……”
那个大哥最后是如此形容的。
要知道，李颜对这几个人都是一招毙命的，钢管甩头上，最惨烈能惨烈到哪去？
大概就是把人的脑袋打成新月了。
黄国晖有个念头一直在大脑里盘旋——“这是人吗？”
结合之前大领导反复强调的李颜有大气运，黄国晖自己把自己洗脑了，怎么看李颜，怎么是玄学。
“李颜，之前跟你的交流，我有时候比较急，若有得罪，还请你多包涵。”
这话听得李颜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
搞什么鬼？前后文的联系在哪？
“这些造谣的，摆弄舆论的，收钱办事的，也该治一治了。”
黄国晖无视了自己突然的表态，又谈论起了舆论事件。
“我揪出来，后续就得靠您这边了。”李颜说道。
“没问题，干脆整一个肃清行动！”
“挺好，人不在临江的话，能敲打吗？”李颜问道。
“当然可以。”
“那行……”李颜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黄国晖，“这五十二个人，三十七个是临江的，其他外省，还请黄书记安排人手出马吧。”
“这，这就锁定了？”
“直接把它们服务器黑了当自己的就行，简单。只要你们给我获取信息的权限，这群人没有一个跑得掉。”
于是乎，轰轰烈烈的清网行动开始了，没有什么红头文件，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的行动代号，但从一批又一批因为造谣、恶意中伤的舆论团伙落网消息来看，必然是启动了规模惊人的排查。
三天时间，落网团伙四十八个，合计成员三百二十二名。
各地警方官方号是不是就蹦出来一条，吓得网络交流环境突然变得非常清爽。
对线的两个人都不敢随便爆粗了。
“你信不信我举报你造谣”成了威慑力爆表的对话必杀技。
这群搞舆论的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人才，一旦落网，该抖搂的就全抖搂了。
惊人的是，除了个别来自国内对立势力，绝大部分都得到了境外资助。
所有成规模、有组织的，全是境外资助。
李颜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只是略微对国内对头的比例感到吃惊。
原来这么友好的？还是全都醒悟作对不如加入了？
既然舆论主导是境外，那基本上暗杀行动的主使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让黄国晖轻松了不少。
不过态度要在事实出来后再表，这是李颜的原则。
最终，不到一周时间，严格来说是6天半，在3月6日下午，李颜跟黄国晖坐着同一辆车，来到某处驻地，听专案组汇报案件具体情况。
实际上，光从国安主导汇报这一点看，李颜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汇报过程事无巨细，将所有相关链条都捋到了根源，比较惊人的是，竟然早在李颜完成光刻机的时候，灯塔就已经有所布置了——只是一直没有“发号施令”而已。
对的，最终的敌人也不难猜——灯塔。
会对华夏科研力量有所忌惮并且愿意出手的，恐怕也就只有它了。
黄国晖整个人显得非常轻松，目前的结果对他来说算是最好的。
境外势力作祟，李颜没出事，他们按要求查了出来，把一件可能要天崩地裂的事情一下逆转了，反而还拉近了跟李颜的距离。
这叫统一战线啊！
似乎是担忧李颜提出一些对调查结果的质疑，这个会开得非常久，任何一点细节都会主动拿出佐证给李颜看，捎带上几句分析。
这四个人里，三个本来就是间谍，经过灯塔的特殊培训，剩下一个还真是混混，也就是最后被李颜抓住的那个。
三人拉拢了真混混，作为重保险的其中一重，守在华江一号附近长达半年。
没想到还真等到了李颜大半夜到便利店买东西的机会。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李颜问。
“找到了，拿钱帮忙演戏。”
“也是长期培训？”
“不是，是个小混混，被团队里原本是混混的黄某拿钱收买了，扮演受害人，为了吸引你注意力。”
“他还抱住了我的腿。”
“据他交代，这也是黄某要求的，他并不清楚此举的目的，但拿钱办事。”
李颜表情复杂，“上线呢？”
“除了逃亡国外的，四名、三个层级的上线均已落网。”
“准备怎么处理？”
“准备处理。”
李颜沉默着点了点头。
随后专案组又跟李颜汇报了从这件事连根寻来的种种情况。
毕竟通过伪装成小混混暗杀，本来就只是诸多保险的其中之一，光是布置到国内的上线都有三层，肯定不止布置了这么一件事。
于是汇报时间从一小时到半天再到一天。
李颜的表情越听越凝重。
从精神物理双重打击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从身边家人入手？
要不是保卫队比较尽职尽责，还真有一些方案很具有可行性。
甚至连欧阳晚棠都在名单上。
“他们对于毁了我，这么执着？”李颜听完汇报，悠悠感慨了一句。
“确实是……有点惊人的程度。”
“我了解情况了，辛苦各位。目前这些证据……”李颜说到这又沉默了。
性质上可以说是国安事件，但实际上不可能真因为这种事情掰扯的。
而且，掰扯的结果就是白扯。
倒是他本人，可以做点什么。
回去路上，李颜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跟着的安保力量变强了不少。
车里的黄国晖长长叹了口气，“李颜，事情水落石出，你有什么想法吗？”
好半晌，李颜突然笑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晖叔，这件事情竟然还真是取决于，我的态度。”
“什么意思？”
李颜闭上了眼，“去他妈的全球命运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