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做过这个猜想！
李颜的记忆力非常好，当初跟肾虚公子交流的记录现在历历在目。
没想到啊没想到，多啦A梦的铁拳隔了这么些时间正中心窝。
“很惊讶吗？”
韦韵之盯着李颜看。
李颜觉得自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差点都失控了。
“我怀疑过的。”李颜摇头道，“怀疑过这个人是你……还临大学生……”
“互联网嘛，大家可以是任何人。”韦韵之调皮一笑。
“你……当时就知道这本书是我写的吗？”
“一开始不知道，加上好友肯定就知道了。”
“那你一开始给的支持，只是单纯因为喜欢这些文字？”
“嗯嗯。”小美女点头，“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嘛，我会收集我喜欢的文字，《南宫少年》也是。我喜欢，本来也准备支持一下，但我就觉得……文风跟你很像，好感度就更高了。后来加了qq，发现就是你。”
“所以你直接砸了十万？……”
“对哦。”
“你……你的零花钱是这个级别的吗？”李颜大惊。
这也是他当初否决了韦韵之就是肾虚公子猜想的一个重要依据。
才初中啊，家里再有钱，也不能是零花钱十万块吧？
关键还是直接拿来打赏一本网文。
“不是零花钱，我也不会拿到这么多零花钱的。十万块是跟我爸要的。”
“……也一样很离谱，你找了啥理由？”
李颜想象不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读初中的女儿找他要十万，得是什么理由他才乐意给。
“想打赏一本书，帮这本书提高曝光度。”韦韵之说道。
“……啊？韦总，你爸就这么同意了，没问啥？”李颜更惊讶了。
“问了。”韦韵之说道，“他问我十万块打赏能给书带来什么曝光，我跟他科普了一下黄金盟啊什么的，又说了一些网文的东西，他还问我为什么喜欢这本书……”
“然后就给了？”
“对哦。”
……也是，十万块，对于韦易力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别说韦韵之这种看到喜欢的书想要支持的心态了，就算是她想买几件奢侈品衣服包包，大概也是会给的。
作为一个青少年时期的富二代，会主动提要求，学习成绩尚可，没把钱花到邪道上，已经是幸事一件了。
百亿家产，光靠奢侈的吃喝用度，败三辈子都败不完，但凡不至于是故意奔着花光家产去的，恐怕钱生钱的成长都比花钱的消耗来得快。
这边想尽办法胡吃海喝了一天，结果还没花掉一天收入的零头，第二天又是一笔。
多绝望呢。
“我当时就在想，这十万块对我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或许对创作的你很重要。”韦韵之说道，“如果能帮你这本书被更多人看见，这十万块比被吃掉可值太多了。”
“……谢，谢谢。”
没想到最终这句憋了这么久的话，是对着韦韵之说的。
要说谢谢的话……值得谢的可多了。
“……好，好的，不客气。”小美女被这一句真诚的感谢整得也有点不知所措。
“你说你觉得《南宫少年》的文风像我？”
“对！我承认当时有赌的成分，没想到……还真是。”
“……其实你各处摘抄来的收集本，里边基本都是我写的。”
“说明我就是喜欢这一款。”
两人都沉默了，耳朵正在极速升温。
“这个……我想问问，”李颜说道，“你当时是因为这本书确实值得一个黄金盟，还是因为这本书是我写的，才给我……”
“噗嗤。”
韦韵之没憋住笑。
但马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李颜脸都僵了，刚刚那反应，翻译一下分明是“你也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都有。”
李颜欲言又止。
“你想问问哪个占比高？”
李颜摇头。
“说哪个占比高在你看来都是有好有坏的。”
不是，谁问你了。
而且韦韵之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规避，有个很关键的话题一直没提。
……或许确实也不太合适提。
她就是肾虚公子的话——看看这名字，光是针对韦韵之起这么个名字，他就可以吐槽三天三夜——那当初跟李颜分享男孩子才懂的各种东西的人，就是小美女？
不可思议！
这一点李颜是无论如何都匹配不起来。
偏偏他记忆力很好，当初跟肾虚公子说过的每个字几乎都还记得。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肾虚公子当初的回答是“因为我比较好色，偶尔有些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兄弟之间没有秘密！”
光是想到这，李颜呼吸已经急促了，完全没法直视眼前的韦韵之。
但是记忆如潮水，更可怕的冲击还在后边。
肾虚公子还给他发过一些网图讨论XP……
李颜一时间感到恍惚，甚至觉得韦韵之刚刚是骗他的。
怎么会呢？眼前这个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的小美女，怎么能跟那个肾虚佬是同一人呢？
该死，现在还保持着这样的无辜眼神，李某人对天发誓你绝对不可能是忘了！
李颜感觉自己脸颊烫到了一定程度。
刚刚那些记忆一直在提醒他一件恐怖的事情。
坐在他对面的韦韵之，知道他的XP！
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朋友们，比被会巫术的人知道生辰八字还恐怖啊。
谁知道都行，怎么会是她！
“怎么啦？”
你还问，你还问！
李颜的思维正在狂奔，他很想找到一些逻辑漏洞来否决韦韵之等于肾虚公子这件事。
哪怕是“韦韵之只是借用了肾虚公子的账号”、“肾虚公子其实是韦韵之的某个亲戚”之类的胡扯都好。
偏偏，越想越坐实。
多啦A梦那句吐槽就不说了。
韦韵之……她可能大概应该确实，好色啊！
李颜依稀记得在两人尚未以“好朋友”相称的时候，她就曾经上手戳过李颜的身体。
要说两年前还小，男孩都嗷嗷叫跟头狼似的了，好色从来都不是男生的专利。
女孩还更早熟些，韦韵之大概在这里边还要更早熟点。
从外在也看得出来。
而且，这也能解释“一天几次”这种离谱问题的由来。
女孩可以很懂生理知识，但大概真不知道男孩的青春活动频率。
发来的图片虽然好看，说到底其实也清水得很，放现在连“擦边”都算不上，只是当初置于“xp讨论”的环境下，才显得非常有意思。
等等……
李颜看韦韵之的眼神都变了。
小美女，在，试探，他的，XP？！
“韵之。”李颜突然低沉地说了一句。
把少女惊得浑身一抖，“怎，怎么啦？”
“你还记得，你用肾虚公子这个账号，都跟我聊过啥吗？”
自爆，猝不及防。
“只记得我们在讨论书了。”
防御，坚不可摧。
“只记得这个了？”
追击，锲而不舍。
“……也记得一些别的。”
警示，非常及时。
“挺好。”
撤退，干脆利落。
既然要撤，就撤个干脆。
虽然李某人的xp暴露无遗，但你小韦同学又何尝不是暴露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扯平了，在这件事情上，咱俩没谁抬不起头。
那边的宝姨看得很陶醉，少男少女脸红不敢互相直视的状态，简直是吃瓜珍馐。
现场直播就更是佳肴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两人脸红的真正原因。
“我还想着一定要请肾……请公子吃一顿大的，没想到真请客了，居然是吃手抓饼跟刨冰。”
“失望吗？”
“不不不不不不。”
“噗。”
“笑啥？”
“你好像很怕我认为你失望。”
“误解总是不好的。”李颜脸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只要能见到公子，我就很开心了。”
“是我，会更开心吗？”
“……会。”
“……嗯。”
很显然，这俩又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现在有个荷尔蒙检测仪，大概数值要爆表了。
“韦公子，下回必定好好款待你。”
“怎，怎么款待？”
“还能怎么款……”李颜看着韦韵之水润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糟了，以前就觉得这眼神很纯很可爱，直视毫无压力。
现在不对劲啊不对劲。
“咳咳，”韦韵之突然晃晃脑袋，“该暂离快乐而虚幻的话题了，吾辈当以勤学自勉。”
李颜瞪大了眼睛，小美女根本不敢对视。
好家伙这分明是李某人当初跟你说的话，你这哪里是记不得，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眼看确实时间也差不多了，李颜站起身平复情绪，又马上坐了下去继续平复。
“送你，回去学校吧。”
“李老师不教我了吗？”
怎么回事，这句话以前没什么的，现在为什么有点顶不住。
不行啊，年龄没到啊小李。
你这样作者很难写下去的，总不能开“两年后”大招吧？
“可以教，看你。”
“算啦，你公司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上学，等期中考成绩出来了，有需要再找李老师补课。”
“好。”
两人于是热烘烘地跟宝姨说拜拜，坐上了车。
空调都没能让他俩的脸降温。
但时间可以。
等到快下车了，李颜鬼使神差地突然说了一句，“韵之，你扮演公子骗我的事情，我可记小本本上了。”
韦韵之回头看了李颜一眼，马上转身，用李颜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我没跟你说过一句假话。”
本来李颜下意识就想说“临大学生”的身份都能有假？
但马上反应过来，肾虚公子跟他说的是“我也是学生”，人家从来没说是临大的。
只是李颜自己想当然了而已。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如果韦韵之没说过一句假话，那她就不是为了扮演肾虚公子而说那些不适宜公开的话了……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汪紫在后来的个人回忆录里写道，这一天，是他进入未来科技以来，见过李颜最心不在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