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道一声“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成了”后,将银钱拍在桌子上后,便身形一闪从后窗掠出。


    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远处火把连成长龙,太横宗的追杀果然比预想中的还快。


    江澜贴着墙根疾行,袖中的玉蝶忽然振翅,在暗巷拐角处洒下细碎荧光。


    青林镇的巷道如蛛网般错综复杂。


    胸口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本想在酒肆中稍作休整,但太横宗的追捕却令他打乱了原本的行程准备。


    而在出了酒肆后,在他身后不远处,太横宗弟子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火把的光芒将巷道的墙壁映照的通红。


    “分头找吧。”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江澜背贴着一处墙角,屏住呼吸。


    袖中的玉蝶轻轻振翅,洒落的荧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几乎不可见的路径。


    他顺着荧光指引,拐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这里的房屋几乎紧挨在一起,头顶只剩一线天空。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江澜迅速闪身在一处门洞的阴影中。


    三名太横宗弟子手持长剑走过,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江家人不愧是剑门第一的家族,竟然掌门和公子都没能留下他,还都被重伤呢。”其中一人低声道。


    “屁话,那不是有人相助罢了。”另一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据林掌门说,他确实厉害,但终究只不过是一个经脉逆乱的废物。”


    江澜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等三人走远,他才继续沿着玉蝶指引的方向前进。


    转几个弯后,视野突然开阔。只见前方是一片废弃的染坊。


    巨大的染缸倒扣在地,破败的布匹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而玉蝶的荧光也是在此时变得明亮起来,指向染坊后方的一条小路。


    就在他准备穿过染坊时,一股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侧面袭来!


    他本能的闪避,但由于伤势原因反应也跟着慢了几分,剑气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看来掌门还是见识广,阁下,您果然在这里啊。”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江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手持长剑,缓步走来。


    老者眼中精光闪烁,周身灵气波动明显是筑基七品乃至八品的修为。


    “我们宗主派我们邀您回去一叙,不知,阁下可否赏脸啊?”老者沙哑的声音中含带着笑意。


    “邀我一叙?”江澜表面冷笑,右手已经缓缓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我没空,就此别过吧。”


    “这可由不得您啊。”


    “就凭你?”江澜眯起眼睛。


    “我见识过阁下的手段,不仅有神器护体,还有逆天的修为和恐怖的剑法,换做之前,我自是不敢。”老者剑尖直指江澜面门,“可我听说您不知是何原因,经脉逆乱,且伤势较重啊。”


    江澜闻言没有答话,只是在眨眼间便抽剑直击老者要害而来。


    虽然灵气紊乱,但此刻却唯有死战。


    老者见状也不再废话,剑光如虹,提剑而起便挡下了这一攻势。


    火花四溅。


    “果然啊。”察觉到江澜力道微弱的同时看见他持剑时颤抖的手,老者更是信心倍增,冷笑一声,剑势一变,旋身的同时直斩江澜脖颈而来。


    江澜眼见不妙,顿时蹬地后撤,但长剑所带过的灵气依旧让他连退数步。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口腔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看来又牵动了体内经脉处的内伤。


    老者抓住这一瞬的机会身形一动便来到江澜身前,剑招频出。


    江澜勉力抵挡,但每一剑相接,都像有千斤重锤砸在体内。


    而他受伤的虎口再次被震裂开,鲜血顺着剑柄缓缓低落。


    就在他支撑不住时,玉蝶突然飞到二人之间,翅膀急速煽动,洒落无数荧光粉末。


    老者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蝶粉?!你是月——”


    老者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些荧光粉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江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竟然开始变得扭曲。


    废弃的染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间飞舞。


    幻术!


    江澜立刻明白过来。


    虽然这幻术不是针对他,但余波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晕眩。


    他强忍不适,借着幻术的掩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老者愤怒的咆哮和剑气破空的声音,但都越来越远。


    玉蝶重新回到江澜身边,荧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似乎消耗了大量能量。


    它指引着江澜穿过几条隐蔽的小路,最终在一片巷子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脚尖一点,翻过最后一道矮墙,高家药坊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


    绕过半路中的太横宗弟子,江澜捂着胸口翻入药坊,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月光下,药坊大堂内烛火摇曳,二十多块灵牌整齐排列,只见阿离瘦小的身影正跪在灵前。


    “先生?!”


    阿离听到动静后猛地回头,红肿的眼睛中还噙着泪水。


    待看清江澜染血的衣襟,她慌忙起身,“你怎么.....”


    “走。”江澜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吃痛下,阿离低声轻呼,却见江澜苍白的脸上凝着寒霜,


    “太横宗的人马上就到。”


    闻言阿离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火把正犹如长龙一般四处移动。


    她瞳孔骤缩。


    “后门.....”她刚开口就被江澜拽着冲向后院。


    玉蝶残存的荧光指引着路径,在穿过晾药架时,江澜突然心口再次一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阿离这才发现江澜后背被汗水浸透,双臂间衣衫尽裂,还有血滴正在缓缓滴下。


    “你....你撑住。”阿离蹲下身拍着江澜的后背,却发现江澜此刻体内灵气紊乱,伤势较为严重。


    “药坊可有密道?”


    “有...有的。”阿离噙着泪的眼角闪过一丝光,“当年为防黑城的山匪修建的,一里地后,直达青林镇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