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行内的人一说起降头师这个职业,往往都会谈虎色变。


    好在阿赞吉要求我挖的都是“凶坟”,并不会去动那些普通人的坟墓。


    因为普通人死法正常,尸体并不存在太多怨气,就算炼制成阴料也发挥不了太大效果。


    降头师真正想要的,是那种大奸大恶,尤其是死于非命的横死人骸骨。


    这种人生来戾气就重,加上是横死暴毙,死后怨念强悍,阴上加阴,用来打磨成阴料的效果特别霸道。


    我就这样被逼着和尸骨打了半个月交道,勉强学会了一些粗浅的提炼手法。


    半个月后阿赞吉忽然找到我,说学习降头术不急在一时,他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会消失一段时间,这期间我就回曼谷吧,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再继续指点我。


    我特么早就想跑了,只是一直没逮到机会开口。


    阿赞吉清楚我的想法,摇头说我的性格太怂了,压根就不是当降头师的料,他也没打算把我培养成真正的降头师,等什么时候我学会引导身上那些降引邪气,就不用再找他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我还是毕恭毕敬地叫他老师。


    阿赞吉再次阻止我,说自己可不打算收徒弟,只是碍于龙达空的情面,教我这些基本的降头手法罢了,而且他比我大不了多少,没必要讲这些繁文缛节。


    我算看出来了,降头师这一行根本就没有尊师重道的观念,不想国内,学手艺之前必须先拜师磕头。


    阿赞吉虽然脾气古怪,但性格还算随意,不会强行对我做出要求。


    目送阿赞吉走后,我也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返回了曼谷唐人街。


    勇哥早就回国了,他在国内有生意要处理,没办法一直待在泰国。


    明叔还是老样子,大老远看见我,马上笑眯眯走来,“老弟,好久没见,我差点以为你忘记我了呢,跟阿赞吉学的怎么样?”


    我苦笑说不怎么样,本事没学会,净特么和尸骨打交道了。


    “慢慢来嘛,降头那么复杂,不可能一两天就能学得会。”


    得知了我在阿赞吉那边的遭遇,老小子反倒笑了,说见你精神不错,眼下有一单生意要处理,刚好我走不开,老弟你受累帮我跑一趟吧,


    “当然不会让你白跑了,事成后咱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我不爽道,“该不会又是用阴物害人吧?”


    明叔摇头,说这笔业务确实跟阴物有关,但不是害人是救人,其次这次不是去卖阴物,而是把阴物收回来。


    我纳闷不已,说怎么你还收阴物啊?


    他翻白眼道,“废话,不收阴物,怎么把阴物卖给需要的客户。”


    阴物商人不仅会卖阴邪物,遇上合适的也会把它收购下来,如果自己不需要,还能通过阴物市场卖给同行,


    “其实收阴物远比卖阴物更赚钱啦,去年我收过一个用死人头盖骨打磨的筛盅,光这一单就赚了五六万。”


    老小子巧舌如簧,说得都心动了,但很快又犯了难,说自己对泰国不熟悉,恐怕没办法胜任。


    明叔摇头晃脑,“谁说是泰国了,我要你回国去收,这次的事主家住在广西,等你回国之后,我马上让他跟你联系。”


    我奇了,“国内的阴物你也收?”


    “阴物就是阴物,分什么国内国外。只能是能赚钱的买卖我都干,你到底愿不愿意?”


    老小子有点不耐烦,说如果我答应回去的话,可以帮我报销来回机票。


    我马上就动心了,出国一个多月,一直没来得及回国去看看,反正近期阿赞吉又不在,抽空回国内散散心也不错。


    隔天我就出发,搭乘飞机回国。


    这次飞机停靠在南宁机场,我下飞机后不忙着联系卖家,先给勇哥打去电话,询问他最近咋样。


    勇哥笑呵道,“还行,刚接了一个大单,要是这笔生意能干成,以后养老就有保障了。”


    我笑着说恭喜,表示自己已经回国了,目前在帮明叔收东西,等完事后回贵阳找他喝酒。


    正说着,手机接进来一个陌生电话,我急忙接了,那头马上传来一个中年人紧张兮兮的声音,


    “是林峰,林老板吗?我叫马贵,明叔说你回国了,让我自己联系你。”


    我先是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合格马贵应该是阴物的卖家了,怎么听他语气紧张兮兮的?


    马贵问我在哪儿,他急着想见我,尽快把阴物脱手。


    我都听笑了,哪有这么着急出货的卖家,价格还没谈好呢,如果阴物价格太贵,我都不确定要不要买。


    马贵马上说,“不要钱,只要你能把它拿走就行了!”


    还有这好事?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马贵再三保证,只要我有本事把阴物带走,他不仅不收我钱,还能给我一笔酬劳。


    这不就是两头赚吗。难得遇上这种好事,我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约好了和马贵在他铺子里见面。


    这个马贵是个建材商人,在南宁市郊开了一个建材批发门市,也算是个小老板了。


    我去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点半,刚走进铺子,就看见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人,正焦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我。


    “你就是林峰,林老板?”看见我之后,中年人马上站起来,自我介绍他就是马贵。


    马贵五十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脑门秃了一块,发量十分堪忧,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感觉这家伙有点疑神疑鬼的,光看着就很神叨,心里还在纳闷,结果马贵居然瞬间给我跪下,惨着脸说,


    “林老板,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吓一跳,哭笑不得把人扶起来,


    “我不是什么老板,你叫我林峰就行,啥情况啊,怎么一来就拜年,我可没红包给你。”


    马贵哭丧着脸说,“我哪敢要红包啊,只求你救救我,自从家里出了这么个玩意,我都快倒霉死了!”


    他的话让我心里跳了一下,预感到这次收的阴物可能不那么简单。


    果然马贵用快要哭的语气说,“这个阴物很邪门,谁碰了都倒霉,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花高价买回这么个阴邪物件,本以为放到市场上会很值钱,哪知道居然连累了家人。”


    我问,“你家人出事了?”


    马贵连连点头,说出事的是自己儿子,自从家里多了这个阴物,马贵儿子最近就老是发烧做噩梦,还经常半夜梦游,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神智都有点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