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 第886章 城主府门口
    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闭上眼,声音更低:“……我睡着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沈长渊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醒什么:


    “守着你。”


    “第一天,赵三槐跪在床尾,从子时跪到巳时,膝盖跪出血了还不肯起来,说‘大人不醒,俺不起来’。第二天,郭天佑带着人把城墙重新加固了一层,还在北门刻了四个字——‘永守鸿运’。第三天,十二位前辈把各自压箱底的灵药全拿出来了,堆在你床头,像座小山。他们轮流守夜,谁也不肯离开半步。”


    郑毅睁开眼。


    眼底有极淡的水光一闪而过。


    他声音发哑:“……我欠他们的。”


    沈长渊摇头:“不是欠。”


    “是他们心甘情愿还的。”


    “你没躲在后面指手划脚,你每次都站在最前面,把最重的刀、最狠的阵、最险的命,全都自己扛了。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鸿运城上到修士下到贩夫走卒,谁提起你不是竖大拇指?”


    郑毅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动作极慢,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沈长渊想扶,被他抬手挡开。


    他坐直了,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城墙上。


    城墙上,新刻的“永守鸿运”四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字迹遒劲,带着刀凿的棱角。


    郑毅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做得比我想象的好。”


    沈长渊哼笑:“那是自然。你昏迷这三天,城里没乱,全靠他们自己撑着。连卖烧饼的老头都把三天赚的铜板全捐了,说要给先生熬药。”


    郑毅嘴角微微一勾。


    极淡。


    却真实。


    “……我想看看城里。”


    沈长渊皱眉:“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郑毅已经掀开被子。


    双腿垂下,脚尖触地。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直。


    膝盖发软,腰腹像被刀绞。


    可他还是站住了。


    沈长渊沉默片刻,终究没再拦。


    他只是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走吧。”


    “他们等了你三天,也该看见你站起来了。”


    郑毅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走得很稳。


    后院银杏树下,赵三槐第一个看见他。


    赵三槐愣住。


    拐杖“啪”地落地。


    他忽然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大人……您……您醒了……”


    声音一出。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


    然后是更大的喧哗。


    郭天佑从侧门冲进来,盔甲都没穿整齐,头盔歪在一边。


    “先生!”


    他扑过来,却在三步外停住,跪下,重重磕头。


    “先生……您没事了……”


    枯莲真人、碧箫夫人、铁臂侯、鬼影叟……十二位修士几乎同时涌进后院。


    他们没说话,只是看着郑毅。


    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站得笔直的身影。


    看着他攥着半截断剑的右手。


    有人眼眶发红。


    有人喉头滚动。


    铁臂侯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石滚过:


    “先生……您站起来了……老子……老子他娘的……”


    他没说完,重重抹了一把脸。


    碧箫夫人走上前,把短笛放在郑毅脚边,声音发颤:


    “先生……这笛子……以后就是您的了。”


    枯莲真人捋了捋胡子,声音带着笑:


    “老朽说过,只要先生醒来,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打十年。”


    鬼影叟冷哼一声,却往前踏了一步:


    “老夫的锁魂针……留着给你护法。”


    郑毅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张张或苍老、或狰狞、或清丽的脸。


    看着他们眼里的光。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却极真。


    “……谢谢。”


    两个字。


    却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赵三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哽咽:


    “大人……您别说谢谢……俺们……俺们这条命,都是您捡回来的……”


    郑毅弯腰。


    动作极慢。


    他伸手,把赵三槐扶起来。


    赵三槐愣住。


    郑毅声音很轻:


    “起来。”


    “以后……一起走。”


    赵三槐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却还是让郑毅把他扶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


    却都笑了。


    笑得眼泪往下掉。


    城主府外,主街上传来喧哗。


    有人喊:


    “先生醒了!”


    “先生醒了!!!”


    声音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


    从西市传到东市。


    从洞府群传到城墙。


    整座鸿运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家家户户的门打开。


    人们涌上街头。


    有人举着刚烤好的烧饼。


    有人抱着自家孩子。


    有人拎着酒坛。


    有人拿着刚修好的农具。


    他们涌向城主府。


    却在府门外停下。


    没人往前挤。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府门。


    看着那棵银杏树。


    看着树下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有人忽然喊:


    “先生!”


    “先生万胜!”


    声音先是一个人。


    然后是十个人。


    然后是一百人。


    然后是整条街,整座城。


    “先生万胜!”


    “先生万胜!!!”


    喊声震天。


    却又带着极深的哽咽。


    郑毅站在银杏树下。


    听着那一声声“万胜”。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极淡的水光。


    他抬手。


    轻轻朝众人一拱。


    声音不高。


    却穿透所有喧哗:


    “……多谢诸位。”


    “鸿运城……还在。”


    这一句。


    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喊声更大。


    却更有序。


    像一支沉默已久的军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旗帜。


    三天后。


    城主府正厅。


    夜宴。


    厅里没摆太多桌椅,只在正中摆了一张长条矮桌,桌上摆满了菜,却没多少山珍海味——大多是城里百姓自己送来的家常菜。有卖烧饼的老头亲手烤的芝麻烧饼,有妇人熬的鸡汤,有孩子摘的野果,有匠人刚打好的铁锅炖的羊肉……


    十二位洞府修士坐在上首。


    赵三槐、郭天佑、郭守正、郭雄坐在下首。


    厅外,院子里,廊下,挤满了人。


    有郭家的老幼,有洞府区的散修,有城里的平民。


    他们没资格进厅,却都守在外面。


    端着碗。


    拿着筷子。


    却没人先动。


    他们在等。


    等郑毅出来。


    郑毅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伤还没好全,走路时腰腹仍旧僵硬。


    可他站得很直。


    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郑毅走到主位坐下。


    他看着满桌菜。


    看着众人。


    忽然开口:


    “今日……能坐在这儿吃饭。”


    “是因为你们。”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


    碗里是城里最普通的米酒。


    却被他双手捧着。


    他看向众人。


    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碗……敬你们。”


    “敬所有守住鸿运城的人。”


    他仰头。


    一饮而尽。


    酒很烈。


    呛得他咳嗽。


    却没人笑。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赵三槐第一个端起碗。


    声音哽咽:


    “大人……俺敬您!”


    他一口闷了。


    酒顺着刀疤往下淌。


    郭天佑站起来。


    盔甲都没脱。


    他端着碗,声音发抖:


    “先生……若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鸿运城。”


    “这一碗……敬您!”


    他喝了。


    眼泪掉进酒碗里。


    枯莲真人端起碗,声音苍老却带着笑:


    “老朽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就是跟了你。”


    “敬先生。”


    碧箫夫人、铁臂侯、鬼影叟……


    十二位修士同时举碗。


    “敬先生!”


    厅外院子里。


    百姓们也举起碗。


    声音不高。


    却整齐。


    “敬先生!”


    这一声敬。


    响彻整座城。


    郑毅看着众人。


    看着那一张张脸。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真。


    “好。”


    “今日……不醉不归。”


    欢呼声瞬间炸开。


    酒碗碰撞。


    笑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唱起了粗俗的山歌。


    有人跳起了最笨拙的舞。


    有人抱着酒坛痛哭。


    有人搂着兄弟大笑。


    整座城主府,像一口沸腾的锅。


    热气腾腾。


    烟火气十足。


    宴席从中午吃到傍晚。


    又从傍晚吃到深夜。


    月亮升起来。


    银杏树下挂满了灯笼。


    红的、黄的、青的。


    把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郑毅坐在主位。


    没怎么喝酒。


    只是看着。


    看着众人笑。


    看着众人哭。


    看着他们把酒倒在地上,说是敬死去的兄弟。


    看着他们把烧饼掰开,分给身边的人。


    看着这座城……活了过来。


    深夜。


    宴席终于散了。


    众人醉醺醺地离开。


    有人被搀着。


    有人互相扶着。


    有人干脆躺在院子里打起了呼噜。


    郑毅最后一个离开正厅。


    他走到银杏树下。


    夜风吹来。


    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抬头。


    月亮很圆。


    很亮。


    他看着月亮。


    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却让守在不远处的沈长渊听见了。


    “前辈。”


    沈长渊走过来。


    白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醒酒了?”


    郑毅摇头。


    “没醉。”


    他看向城墙方向。


    看向洞府群。


    看向远处黑水河的方向。


    声音很低:


    “这一战……结束了。”


    “但鸿运城……还有很多仗要打。”


    沈长渊挑眉:“怎么说?”


    郑毅转过身。


    目光穿过夜色。


    落在远方。


    “李家倒了。”


    “可盯着这座城的人……从来不止李家。”


    “韩家、陆家、铁砂帮……甚至更远的势力……都在看着。”


    “他们现在不敢动。”


    “是因为怕。”


    “怕我。”


    “怕沈前辈。”


    “怕这座城……突然变强。”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


    “但怕……会过去。”


    “等他们回过神。”


    “等他们发现我伤还没好全。”


    “等他们发现这座城……其实底子还是薄。”


    “他们就会来。”


    “所以……我得更快。”


    “更快变强。”


    “快到……他们再也不敢来。”


    沈长渊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


    却极欣慰。


    “好。”


    “老夫陪你。”


    “但你得先把伤养好。”


    郑毅点头。


    他看向夜空。


    月亮依旧很圆。


    很亮。


    他声音很轻,像在许诺:


    “会的。”


    “很快。”


    风吹过银杏树。


    最后一片叶子落下。


    落在郑毅肩头。


    他没拂开。


    只是抬头。


    看着那轮月。


    看着这座城。


    鸿运城清晨的雾气总是从黑水河那边漫上来,先是薄薄一层裹住城墙根的青苔,再慢慢爬上主街的青石板,把刚摆出来的早点摊子都笼上一层湿润的灰白。卖豆腐脑的老张头照例在街角支起木头推车,车板上那口大铜锅冒着热气,卤水香混着豆子的清甜往四面八方钻。街对面炸油条的小摊已经点火,油锅里“滋啦”一声接一声,炸得金黄的油条被竹篾捞起来,沥在铁丝网上,热气腾腾地冒白烟。


    郑毅从城主府侧门出来时,天刚擦亮。


    他没穿那件染血的黑袍,换了件极普通的灰青布衫,腰间只系了条素布带,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布鞋。断剑换成了普通铁剑,剑鞘上没缠布条,看起来跟街头寻常练气修士没两样。唯一扎眼的,是他右手虎口处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剑痕,淡金色的细线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随时会苏醒的小蛇。


    他没带护卫,也没让郭天佑跟着。


    只是一个人,双手笼在袖里,沿着主街慢慢往西走。


    第一个认出他的是炸油条的王婶。


    王婶正往油锅里下新面团,听见脚步声抬头,起初只当是早起的路人,等看清那张脸,勺子“啪”地掉进油锅里,溅起一串油星。她慌忙擦手,声音都变了调:


    “先生?!”


    郑毅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王婶眼睛一下子红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就要往地上跪:


    “先生您……您可算出来了!俺家那口子前天还念叨,说您要是再不醒,俺们这街坊就得去城主府门口烧香……”


    郑毅抬手虚扶了一下,没让她跪下去。


    “王婶,起来说话。”


    王婶抹着眼泪站起来,手还抖着,指了指油锅:


    “先生尝尝?刚炸的,脆着呢……俺不要钱!”


    郑毅摇摇头,却也没拒绝,从铁丝网上拈起一根最粗的油条,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却还带着热乎乎的软糯,油香混着淡淡的麦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他咽下去,认真道,“比前几天在城墙上吃的硬面饼强多了。”


    王婶破涕为笑,又忙着往纸包里多塞了几根:


    “先生您拿着路上吃!俺这儿天天炸,您啥时候想吃了就来,俺给您留最大的!”


    郑毅接过纸包,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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