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号。


    拆迁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上面关于市场这一片拆迁的通知终于下来了。


    就贴在市场外面的墙上。


    一大早的市场门口全是人,闹哄哄的。


    白珍珠没有去凑热闹,估计挤都挤不进去。


    她找来一张红纸,在上面写了“反季大清仓”几个字,然后挂在了门口。


    一会儿夏荷和许茵就兴冲冲跑过来了:


    “珍珠,真的要拆了!”


    “珍珠,幸福小区和我们那条巷子全都在拆迁范围内。”


    李月淑也跟着开心:


    “真是太好了呀,这消息可算下来了。”


    许茵长出一口气:


    “可不,最近我都没睡好,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政策。”


    白珍珠笑道:


    “不用着急,政策肯定很快就下来了。”


    夏荷大概知道一些流程:


    “急也没用,还要统计咱们这一片的户籍人口啥的呢。不过拆迁就是好事,这下心里可算踏实了。等我有钱了,我就去买楼房住。”


    白珍珠问她:


    “要不要去蓉城买?”


    夏荷摇头:


    “等我先把这边盘稳了再说吧。”


    白珍珠也只是提醒一下,夏荷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不用她多说。


    又围过来几个人,大家的话题又回到了拆迁上。


    在市场有铺子有房子的,都是喜气洋洋的。


    也有租铺子在市场做生意的,市场要拆迁,那他们以后去哪里做生意?


    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珍珠没有想别的,就想趁着现在赶紧清库存。


    上个月才进的货,店里货够卖了,她也就不着急进新货。


    不管是什么政策,她要赶在拆迁之前大卖一波。


    年前预估错误,去年的冬款剩了一些,原本卖118的毛衣全部68一件,388的大衣现在238,羽绒服也全部238,一百多的风衣现在也只要88,长袖的连衣裙80一条。


    这些价格比打八折还要便宜很多。


    她刚把价格改完,有几个认识的老板娘就进来选了一拨。


    白珍珠和夏荷的货可是这沅县服装界的头一份,现在搞活动清仓,那呢大衣和羽绒服比打八折还要便宜好几十呢,以前舍不得买的这会儿就心动了。


    就连隔壁孙姐都过来拿了一件呢大衣一件羽绒服。


    搞活动的第一天,两个店的营业额加起来过万。


    加上服装店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她凑了两万去银行存了。


    余额有14万了。


    她的车子刚走,聂母的自行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


    一会儿聂磊就下班了,出来才看到聂母在外面等他。


    “妈,你怎么不进来叫我?”


    聂母看着儿子:


    “我刚才看到白珍珠了,她经常过来存钱?”


    聂磊眉头紧了紧:


    “妈,白同志也是我的客户,她过来存钱很正常。”


    聂母嗔了儿子一眼: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说完语气一软:


    “妈问你,你心里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没有这回事。”聂磊表情很难看:“都说了我跟她是正常的工作接触,你不要说这些,坏人名声。”


    聂母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那么担心坏人家名声,说明你心里还在意她。”


    聂磊有些不耐烦了: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聂母轻轻咳了一声: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这娶媳妇,还是要娶一个你喜欢的。”


    “那白珍珠虽然离过婚,但人还是很能干的,长得也漂亮,看着也是个聪明的女人,跟你倒也配。”


    聂磊满脸震惊:


    “妈,你什么意思?”


    聂母白了他一眼:


    “你一直也不点头结婚,我跟你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是儿子,我看白珍珠心里并没有你,你这完全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聂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妈:


    “妈你……”


    他就像完全不认识聂母一样:


    “当初是你看不上人家,现在我都跟乔灵要谈婚论嫁了,你跟我说这些?”


    “妈,你是不是听说火车站拆迁的事了?”


    聂母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


    这明显就是有。


    聂磊脸色很难看:


    “你不是想让我结婚吗,我结还不行吗?”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了?”


    ……


    白珍珠开着车去了朝阳大厦那边。


    夏荷的酒吧已经在刷墙了。


    现在出来一种新的腻子粉,比以前的更加细腻、黏性也更强。


    另外一边她的火锅店也已经在铺地板砖了。


    对着街道这边的墙开了两个大落地窗,跟潇忠允的超市和夏荷的酒吧一样的设计。


    从火锅店出来,白珍珠突然发现前面十字路口居然新开了一家银行。


    就是她存钱的那家银行的支行。


    以后来这边存钱就方便了,顺路就能存了。


    然后她又发现街上多了很多店。


    美发的,照相的,卖杂货的,最多的就是卖吃的。


    这个年代,真的不缺胆大有头脑会做生意的人,沿街的铺子别说买了,连出租的都没有。


    白珍珠还想着找几家合适的店面,再开卤肉铺子和炒菜馆,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有卖的。


    再回到火锅店,就看到潇忠允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坐在一张摇椅上,正优哉游哉地喝茶乘凉。


    也不怕茶水泼他一脸。


    看到白珍珠,潇忠允招了招手:


    “白老板,晃啥子?”


    这人的方言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白珍珠实话实说:


    “那边市场不是要拆了吗?我想找铺子。”


    潇忠允“哈”了一声:


    “你找什么铺子哟,那边给你们建的市场马上就要竣工了,政府都给你们考虑好了,白老板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说完还遗憾的咂吧了一下嘴:


    “遗憾啊,早知道我也去火车站囤房子了。”


    白珍珠知道他有钱,对他囤房子说得跟囤土豆一样轻松已经不惊讶了,惊讶的是前一句。


    “潇总,你是说上面已经把安置点建好了?在哪里?”


    潇忠允左右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


    “就在清水河那边。”


    “那边不是修了一大片新楼房吗,除了那几栋商品房,其他全是用来安置你们这些拆迁户的。”


    “还修了一个大市场,比你们现在那个市场可大多了。”


    白珍珠突然想起来她曾经逛过一次的、沅市最大的市场,惠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