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珠原本强忍着眼泪,被李秀芬一哭,眼泪也跟着涌出来。


    大嫂也在一旁抹眼泪,离婚啊,这身边就没人离婚的,也就在电视里听过。


    二嫂许茵气得跳脚:


    “裴向阳那个狗东西,就跟《渴望》里面那个王沪生一样不是东西,当初是他死皮赖脸要娶的,这才几年,他居然就学电视里那些臭流氓找女人,还敢跟你离婚!”


    “不行不行,珍珠,咱咽不下这口气。”


    白成祥也道:


    “我要去打死那个混蛋。”


    白珍珠顾不得哭了,又把人拦住:


    “二哥,你先别生气。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你们听我说,这婚不仅是裴向阳要离,我也要离。”


    “珍珠!”李秀芬急得不行:“这婚是能随便离的?朔朔还那么小,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再说你离了婚,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白珍珠扶起她妈,凄惨地笑了一下:


    “妈,那你觉得我现在的日子好过吗?”


    李秀芬一愣,眼泪又开始流。


    她抓住女儿粗糙的手,心疼得直抽抽。


    女儿还是姑娘的时候,除了上学,放假也就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做家里的活儿。


    这结了婚,家里家外一把抓,原本白嫩的手现在比她两个儿媳妇的手都还要糙。


    当初裴向阳求娶的时候各种保证,会让珍珠过好日子,会爱护她一辈子。


    可结果呢?


    结婚没多久裴向阳就跟人出去打工了,那个时候白珍珠已经怀孕了,生孩子的时候裴向阳都没回来,直到儿子两岁才回来一趟。


    这些年,裴向阳并没有汇多少钱回来,白珍珠不仅要操持一家子的活计,还要供小叔子小姑子上学,苦的跟牛一样。


    到头来,她苦命的女儿居然还被嫌弃、被离婚,李秀芬心疼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白老爹狠狠吸了一口卷烟,爆喝一声:


    “离!回来爸养你。”


    大哥白成磊也闷声道:


    “这婚必须离,珍珠你别怕,大哥也养你。”


    白成祥更是骂骂咧咧:


    “咱们离,我早就看不惯那吃人的一家子了,你那小叔子小姑子都那么大了,什么活都不干。他大爷的,他家的孩子是宝?我们家珍珠就是草,我呸!”


    大嫂过来拍了拍白珍珠的背:


    “别哭了,爸妈还有我们给你撑着呢。”


    二嫂性子泼辣,直接就撸袖子了:


    “反正已经吃饱了,我们这就去把珍珠娘儿俩接回来,再把裴向阳那狗日的揍一顿。爸,咱们叫上车,顺便把珍珠的陪嫁都拉回来,一条板凳都不能给裴家留。”


    白珍珠瞬间泪如雨下。


    就知道父母哥嫂会理解她的。


    裴家,她是一刻都不想留。


    白成祥转身就出去找车了,村长家有一辆拖拉机。


    白珍珠要先回镇上拿离婚证,让娘家人直接去大湾村收拾东西。


    等她把离婚证拿到手,就带着东西和儿子回娘家。


    商量好了,白珍珠骑着自行车回到镇上。


    裴向阳还没到,她把大嫂给她装的一方便袋黄澄澄的雪梨给了那位女同志。


    “姐,这是自家树上结的,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又从衣兜里掏了一包娇子给了那位男同志。


    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男同志叹了口气:


    “你是个聪明的,手里攥着钱比啥都强。”


    女同志也给她打气:


    “那样的陈世美不要也罢,你放心,那钱他一分都不能少了你的。”


    白珍珠感激涕零:


    “谢谢大哥,谢谢姐,有你们为我做主我就放心多了。”


    这会儿裴向阳肯定知道她从夏莉莉那里要了十万,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四万四肯定不会那么痛快给。


    等了不到十分钟,裴向阳就到了,手里依然拿着公文包和大哥大,派头十足。


    女同志看到他进来就道:


    “钱带来了吗?先给我,我们数数再交给女方。”


    上午裴向阳说白珍珠不识字,女同志就以为她不识数只会写自己名字,担心她被裴向阳糊弄。


    裴向阳看了白珍珠一眼,后者低着头,并不看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五沓钱,摆在了两位同志面前。


    四万四,两位同志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下意识怔了怔。


    裴向阳得意道:


    “钱在这里,我说话算话,你们数数吧。”


    两位同志就认真数起来,四沓一万的,那半沓是四千。


    数完了,女同志朝白珍珠道:


    “没错,四万四,妹子,这钱你拿着。”


    白珍珠这才抬起头,正要上前装钱,裴向阳却突然伸手把钱拿了回去:


    “这钱我帮她装着,回去就给她。”


    白珍珠心想果然如此,面上看不出情绪道:


    “这钱你还是给我吧,我自己拿。”


    她从身后拿出一只土黄色的帆布包,是刚才买烟的时候顺便买的。


    裴向阳把钱往他公文包里装,随口糊弄:


    “这么多钱你一个女人拿着不安全,我给你装着,你放心,回去就给你。”


    他习惯性把白珍珠当傻子糊弄,却不知道对面的两位同志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这分明就是不想给钱啊。


    女同志气得又一拍桌:


    “这位同志,这钱是说好给女方的,你装着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想给了?”


    裴向阳在心里暗骂对方多管闲事,他跟白珍珠又不是真正离婚,谁装着都一样。


    面上理直气壮:


    “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等会她骑车回家,带这么多钱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你们负责啊?”


    女同志却不吃他这一套:


    “这钱是答应给白同志的补偿,不能她还没沾手就又被你拿回去。不然回头她说她没拿到钱,找我们麻烦我们找谁说理去?”


    一旁的男同志也点头:


    “对的,这钱你先还给白同志,后面你们怎么解决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不会再过问。”


    裴向阳就看向白珍珠:


    “珍珠,这钱我帮你拿着,我开车,钱放车上安全。”


    女同志生怕白珍珠被哄了,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白珍珠走过来,眼神坚定:


    “两位同志说得对,这钱还是我拿着吧,不要让他们为难。”


    女同志冷冷哼了一声:


    “离婚证上的章子还没盖,女方的补偿不到位,只要她反悔,这婚就离不成了。”


    裴向阳装钱的动作一顿,只好不甘心地把钱给了白珍珠,想着等回家再编个借口找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