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生哪得几回醉

    姜举人,是临湖村走出的大人物。


    也是临湖村村志记载中最厉害的人物。


    可惜的是在十年前,姜举人全家便是离开了临湖村,也没在鄱阳城定居,而是直接搬走了。


    去了哪里,林晨是不知道的。


    村里有传言,姜举人全家是搬到了饶州府。


    刚刚村长告诉他一个消息,当初姜举人带着全家搬迁时候,交代过一句话,若是村中有杰出后辈,务必到饶州府告知他一声。


    临湖村离着饶州府极远,人去通报消息显然不可能,最好的方法便是写信告知,写好交给驿站的驿卒送到姜府去。


    村长让他给姜举人写信。


    他在思考现在要不要写这封信?


    他在琢磨姜举人当时说这话时候的心态。


    是面对父老乡亲的相送时候,,随口一说的场面话,还是真的对临湖村比较关心。


    联想到姜举人十年来都没回来过,且姜家也没人回来过,林晨心中判断姜举人只是说的场面话的可能性很大。


    但人对一件事物的态度是会随着年纪而改变的,尤其是对家乡的情感。


    当时的姜举人,可能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现在过去了十年,也许姜举人的态度改变了也说不定。


    年轻的时候骂家乡穷,老后思念家乡的一抹土。


    人越老越思念故土和家乡。


    姜举人自然不算老,按照于教习所说,姜举人现在应该正值入品武者的壮年,所以这态度如何变化就更难把握了。


    “姜举人……”


    林父听到自家儿子的话,沉吟了片刻,姜举人和他相差不了几岁,他当年在村子里也是接触过姜举人的。


    “姜举人祖上是逃荒到咱们村的,到姜举人也才三代,人丁不算兴旺,他们家和村里人走动的不多。”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林晨更加确定姜举人当年那话就是随口一说了。


    农村什么情况他还能不清楚吗?


    虽说不至于出现什么剥削抢夺之事,但家里男丁少的家庭,在村子里多少是会被欺负的。


    田地灌溉,都要排到家里男丁多的人家后面。


    加之又是外来户,姜举人对村里人的印象绝对不会好,也难怪人家发迹了立刻就走。


    至于给临湖村村民争取到的武堂免费学武的福利,只怕还是姜举人出自于塑造形象做出的决定。


    这么一分析,自己给姜举人写信,姜举人碍于当初的场面话,姜举人会给自己一些帮助,但也只有一次,后面就别想了。


    这封信得留着关键时候去用,现在用掉有些浪费了。


    暂时就不给姜举人写信了。


    ……


    ……


    次日。


    天蒙蒙亮,林晨便是起来,在院落里开始练拳。


    即便已经练出了精气,他在武道上也不会松懈。


    练出精气,只是武道的入门,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若现在便是沾沾自喜,在武道上松懈了,即便有命格加持,在武道之路也走不远。


    林母看到自家儿子这么一大早就起来,脸上有着心疼之色:“晨儿,你穿的这么少,会不会冻着?”


    “娘,我现在练出了精气,体内气血旺盛的很,这点寒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林晨笑着宽慰了自家娘亲一句,以他现在的气血,即便是大冬天也无需裹着棉袄,更何况他现在正在练拳。


    等到林晨打完拳,林父和大哥也都起来了。


    已经入冬,各家的渔船都不再出湖捕鱼了,村民们都闲了下来。


    整个冬天对于家里粮食充足的村民来说,是一个好季节,忙碌了一年可以休息一个月,直到来年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再开始新一年的忙碌。


    今天是林家的大日子,虽说酒席村长会给筹办,但林父还是决定去镇上买一扇猪肉,大哥林亮也跟着去了。


    等到天开始放亮,村长便是组织村子里的人,把家里的桌子和板凳搬到村子祠堂前的晒谷场。


    冬日太阳暖融融的,林晨练完拳到祠堂的时候,许多老人正坐着晒太阳。


    林母和村子里的妇人,在忙着洗菜切菜,祠堂里的两口大的土灶烧的旺盛,大锅里的猪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许多小孩允吸着手指,站在灶旁不走。


    “你们这些小家伙,快点走开,小心被烫到。”


    林母想了下,将锅里刚熬好肉油,剩下的肉油渣舀了一大勺,分给这些小孩,小孩得了肉油渣,这才开心的离去。


    “娘,二娘。”


    “晨儿练完拳了,今天你最大,快去招待客人。”


    二娘笑着开口,看到林母正拎着一筐萝卜,连忙过去帮忙:“弟妹,慢着点,让我来。”


    林晨看着二娘殷勤模样,倒没什么反感,他对二娘一家观感还不错,不然昨天也不会替林辉出头。


    哪来的客人?


    都是村子里的人,没什么外人。


    自己娘亲那边有两位舅舅,但因为不在下河镇,光是路程就要五个时辰,大冬天的,临时办宴席,又是村里给操办的,林母也就没让大哥去通知。


    祖父和大伯大娘一家没来,出了昨天这事情,他们也不会来。


    让林晨有些诧异的是,顾飞也不在,问了顾飞父亲才知道,两天前顾飞就跟着她娘去外祖父家里了,得过几天才回来。


    村子里的人看到林晨现身,又是一阵夸赞。


    刚开始林晨听着他挺满意,可当发现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林晨又有些难受了。


    他连想掏一下鼻屎,都得给忍着。


    半个时辰后,村长的到来解救了他。


    村长带着香烛,领着林晨进了村子里的祠堂,先是拜了列祖列宗,随后又祭拜了湖神爷,一套礼仪走完,也到了开席时间。


    作为主角的林晨,虽然不用挨桌去敬酒,可架不住村民主动来找他喝酒,这么一场下来,即便气血旺盛,最终也还是喝倒了。


    倒下的那一刻,隐隐约约中,林晨发现好像有几位村中少女要来搀扶自己,却被二娘给拦住了。


    “晨儿有些醉了,弟妹你带晨儿回家休息。”


    二娘扯着嗓子喊,林晨只记得迷迷糊糊听到二娘低声嘀咕了一句:“哼,这些个丫头精的很,咱家晨儿有出息了,可不能被她们给沾上,晨儿将来是要娶城里姑娘的。”


    ……


    ……


    人生难得几回醉!


    晚上醒来的林晨,装醉没有再去酒席,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母亲给他熬了醒酒汤和清粥。


    喝醉了他倒是不懊恼。


    武道是他的追求,但沿途的风景同样优美,他又不是一个无情的练武机器人。


    支撑他前进的动力,除了对武道,对超越常人的强大力量的追求,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收获成就感和虚荣感,也是他武道路上的动力。


    若是让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只要练武就可以不断突破武道境界,直到最后站在武道巅峰,然后瞬间老去


    这样的路,他是不会去选的。


    他不是那种纯粹的武痴,朝闻道夕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