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离开之前,陆憬中让王琳去储物间拿了几盒好茶叶,又从衣帽间里挑选了一块成色上好的玉镯。


    谈老素爱玉镯,这点王琳自然是知道的。因而内心明了准备这些是作何作用。心里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


    路上,陆潇潇为了打破沉默的氛围,不停找着话题,大多围绕学校的趣事,避开了所有与陆知相关的话题。


    到了王琳公司楼下,两父女目送王琳进了大门再转进走廊才驱车离开。


    没走一会,陆憬中突然开口道:“潇潇。”


    此刻陆潇潇没想过陆憬中要说什么,还&bp;沉浸在稍后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喜悦中。


    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快。


    陆憬中用着商量的语气:“你妈妈不喜欢听到知知的消息,所以以后与她相关的事情你私下告诉爸爸,爸爸去解决,就不要在早上这种场合说了。”


    他记忆中,今早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上次陆知打群架进警察局也是这样。


    陆潇潇的表情凝固。


    陆憬中还补充了一句:“她毕竟是你妹妹。”


    这话一出,陆潇潇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几乎是扯着嘴角应了下来:“我知道了,爸爸。”


    到了校门口,陆潇潇以看见同学为由先下了车。


    陆憬中通知了陆知后,独自一人去了谈老办公室。


    到了那儿,他先是以路过看望为由送上了茶叶和玉镯。


    谈老没拒绝,陆憬中松了口气。


    然后他笑着道:“知知入学后,我因为工作繁忙一直也没能带她一起过来跟谈姨您认识认识,本来想着上次在江家晚宴能碰个面,不过想到谈姨您是不爱参加这些场合的。”


    谈校长戴着眼镜,镜框略微下滑,她抬眸从看他,笑着道:“行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因为陆知的事情过来的吧?”


    “瞒不过谈姨您。”陆憬中笑呵呵的,“我已经给那孩子发消息了,她马上也到。”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陆知背着包从外面进来。


    “谈校长。”她礼貌打了招呼。


    陆憬中也没在意她忽视自己。


    “坐吧。”


    陆知去到沙发处坐下,在陆憬中的对面。


    谈老处理完手上的那份文件后也走了过来。


    “说吧。”


    陆憬中看了眼陆知,笑着开口道:“这不小孩一时糊涂,给您添麻烦了,我带小孩过来道个歉。”


    谈老看向陆知:“你怎么说?”


    “陆知,快道歉。”


    陆知笑着问:“不知道您说的一时糊涂是指什么事?”


    陆憬中表情顿了一下。


    陆知紧接着又道:“啊,是指期中考试吧。”


    她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态度,这让陆憬中没忍住蹙起了眉头。


    而作弊这块遮羞布被她自己撕碎,陆憬中也就无心替她遮掩了,他的耐心本来就没多少。


    “谈姨,作弊这事我替知知向学校道歉,学校是需要请家长还是其他处理,我们家长都尽力配合。”


    谈老笑:“这事还没有调查清楚的。”


    这话陆憬中就不是那么明白了。


    从早上陆潇潇提前,他其实内心想法和王琳一样,说着来了解情况,实际就是道歉以及避免陆知被学校开除的,除了这点,别的处分都好说。


    陆知突然有些烦躁,烦躁得不是很想待下去了


    她倏地起身:“谈校长,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明天的考试我会好好考的。”


    有些人没有说相信的话,你也能明白。


    陆憬中还想说什么,谈老直接道:“去吧。”


    陆知走后,谈老推了推镜框,表情略微严肃了些:“有些话其实不该我来说,但既然你叫我这声谈姨,我也就卖个老,说道说道。”


    “不论是不是你的孩子,那都是陆家的姑娘。你父亲这些年来为了弥补,常年在寺庙呆着,与其说是为了自己,倒不如说是为了你这些晚辈积福。”


    她语重心长:“尽量做到平常心对待吧。人就走这么一遭,争那么多东西,也带不走的。”


    “谈姨……”


    谈老下了逐客令:“行了,我等会还有事,东西你也一并带走吧,要送下次来你谈姨家,让你叔给你们弄几个拿手菜。”


    话到这一步了,陆憬中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提上东西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沈覃就在大楼正对面的树下,不时有学生路过忍不住回头看,兴奋激动地同伙伴嘀嘀咕咕着。


    陆知走过去:“解决了,我回去上课。”


    沈覃:“嗯”


    没再多话,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今天路遥格外的紧张。


    而这紧张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下晚自习。


    教室里人快走光了,她还坐着刷题。


    马力偷溜出去打完球回来看见的就是空荡的教室里,女生一个人坐在灯下,眉头微微蹙着,时不时地左右看,核对题目答案。


    “咚咚咚——”


    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也格纹吓人。


    路遥抬头,只见不断弹跳的篮球,却没瞧见一个人影,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当时间流逝,一秒变得极其漫长的时候,她突然就联想到前两天自己和知知讲的那个关于篮球少年的鬼故事。


    本意是吓吓陆知,可越讲越害怕的是她自己。


    所以此刻,独自一人的恐惧感袭来,她觉得身体麻痹了,屏住呼吸,完全不敢动。


    她不动,马力也没动。


    路遥慌了,她声音带颤:“谁、谁啊?”


    “我警告你,别装神弄鬼的啊!”


    随后,她鼓足了勇气起身慢慢地往那边走。


    快到门口时,突然蹿出来一个影子。


    马力吼:“啊!”


    随后响起的是另外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


    马力被她的尖叫震到了:“别喊了,是我!”


    路遥立马噤声同时没忍住打了个嗝,然后委屈袭上心头:“你有病啊!”


    “呜呜,吓死我了!”


    她慢慢蹲下去。


    这下马力是彻底慌了。


    暗道一声我去后,他也蹲下去:“你别哭呀!”


    在他的安慰下,路遥的哭声更大了。


    “我错了我错了。”马力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你别哭了。”


    “你真的有病!你知道我都害怕吗?我都还在为明天的考试努力刷题,你完全不上心,还有空去打篮球。我让你做题你也不做,你们都不做,就我一个人担心。”


    “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他们就认定我们作弊了!明明没有作弊!怎么可以这样?”


    这会,她将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压力和委屈都抒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