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颜无痛当娘,病的起不来床。


    王后喜得龙凤胎,如此举国同庆的喜事,她却命人紧闭宫门,闭门谢客。


    良烁只当…云从在轻颜宫中坐月子,其实从云在做鬼。


    ——


    三日后夜。


    乌云蔽日。


    轻颜身着里衣,披头散发赤足敲响良烁的宫门。


    “表哥,表哥!救救从云吧!”


    “表哥,表哥!救救从云吧!”


    “表哥,表哥!救救从云吧!”


    良烁不等伺候的人去开门,自己赤脚跑到门前。


    “呼啦”一声,拉开房门。


    焦急的问道:“从云怎么了?”


    轻颜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道:“表哥,从云从云她血崩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良烁低头看向轻颜的脚。


    在烛火的映照下轻颜的脚,被宫道上的石子硌的猩红一片,惨不忍睹。


    良烁把轻颜打横抱起,心疼道:“轻颜,你怎么不坐轿辇?”


    轻颜的头埋在良烁肩膀,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她青白的手拽着良烁的衣袖,带着哭腔道:“表哥,从云她血崩了。”


    良烁身形一晃,放下怀中的轻颜高声道:“宣巫医,快宣太医。”


    足下锥心的疼痛,让轻颜心中越发冰冷。


    她目中的愧疚之色,慢慢消散。轻咬着唇角道:“表哥,从云不会有事吧?”


    “会有事,从云的头七要到了!”柳眠眠面无表情道。


    良烁和轻颜乘坐轿辇,柳眠眠徒步走到王后寝宫中。


    在回溯罗盘中的好处便是……柳眠眠对良国王宫知之甚深。


    她在回溯罗盘中不知疲倦,健步如飞。


    百里消耗一口仙气。


    她真正做到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良国皇宫之中。


    什么嫔妃宫殿、什么犄角旮旯?柳眠眠皆逛了一遍。


    何处有老鼠,何处有蟑螂?柳眠眠一清二楚。


    ——


    待柳眠眠用仙气,走到王后寝宫之时。


    只见从云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她嘴边还沾着燕窝粥。


    她腹部的血顺着暖玉床,缓缓流下。


    金砖之上一片血红。


    “从云,你睁开眼睛看看!表哥来了…”


    “从云,你快看看昭儿和澜儿啊!”


    “从云,你同我说说话啊!”


    “从云,你好狠的心。”


    轻颜声声泣血,拍打着床上的从云道:“从云,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请王后节哀,请王后保重身子。”宫人跪倒一片。


    “节哀?本宫如何能节哀?她抛弃了我们…”轻颜满脸泪痕唇上无半点血色。


    她伤心的模样,任谁看见都不会怀疑她。


    稳婆暗暗点头,配合轻颜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都是从云姑娘的命啊!


    从云姑娘一向身子虚弱,生子之时又伤了根本。”


    “伤了根本?”良烁双目赤红道:“她…怎么会伤了根本?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伺候?


    来人,把她们都拉出去砍了。”


    众人跪倒在地,口中大喊:“请王上息怒。”


    带刀侍卫手,他们握长刀却无一人上前。


    稳婆面上恭顺,心里丝毫不慌。


    她平静道:“王上,龙凤胎难以生产,从云姑娘不听老奴劝诫服用了催产药。”


    甩锅给一个死人,便是死无对证。


    从云已故近四日,身体还未僵硬。


    她脸上还有一丝红晕,嘴角还沾着燕窝粥。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药香…


    任谁看见从云的尸体,也不会想到她已经死了近四日。


    良烁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从云的手道:“云儿,你莫要吓唬我!”


    吓唬我?


    吓唬我?


    轻颜心下一惊,表哥在从云面前自称我…?


    皇权富贵?帝王的心和太子公主都是从云的。


    轻颜垂目眼中的嫉妒,被藏在长睫之下。


    她悲切道:“苍天啊!让我代替从云去死吧!


    玉山的神明啊!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放过从云吧!


    她还有昭儿和澜儿啊!


    你让他们日后,如何面对害死生母的事实啊!”


    柳眠眠:“……”深宫之中无蠢人,皆戏精!


    轻颜微微起身,看一眼稳婆。


    说时迟那时快,轻颜慢悠悠的向着桌角撞去。


    稳婆高喊一声:“快拉住王后,王后要随从云而去。”


    良烁长臂一伸,轻颜跌入他的怀中。


    轻颜趴在良烁怀中,痛哭流涕道:“表哥,让我换从云回来。”


    眼泪鼻涕都抹在了良烁身上,轻颜哭的毫无美感。


    良烁看着怀中的人,看着她的眼泪和鼻涕。


    他心中怀疑也烟消云散了。良烁抱着轻颜道:“轻颜,此事不怪你。”


    “表哥,都是轻颜的错!是轻颜重病,怕把病气过给从云。


    是轻颜一时疏忽了,从云才会血崩而死的。表哥不要怪伺候的人,都是轻颜的错。


    若是表哥要人偿命,就用轻颜的命吧!


    我在后宫只有你同从云,如今从云去了,我也不愿独活。”轻颜忽的头一歪,晕倒在良烁身上。


    “……”


    柳眠眠幽幽道:“这…这…这…轻颜王后若是入梨园唱戏,必定是名角。


    祖母说的对,越是漂亮的人越会骗人。


    男人用嘴骗,女子用眼泪。良国皇室中也无好人…”


    一个疯子加一个戏子。


    戏子做戏给疯子看,疯子信了。


    “来人!传巫医。”良烁看着床上的尸体又道:“不!不要叫巫医,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良国的太子,不能出自宫女腹中。


    良烁转过头道:“来人,把从云的尸体埋在御花园中,木槿花下。”


    “是,王上。”带刀护卫把从云的尸体随意一卷,便抬了起来。


    血滴答!滴答!颜色艳红。


    良烁怀中的轻颜,她幽幽转醒道:“且…慢…”


    带刀护卫顿足。


    轻颜悲痛欲绝道:“表哥,从云是昭儿和澜儿的生母,她不应该被草草埋葬。


    求表哥,求你把她埋到玉上之上吧!


    待我百年以后,我还要去寻从云。”


    轻颜轻轻摇动良烁的袖子,良烁缓缓点头道:“把她送去玉山,埋在母后身边。”


    带刀护卫看向轻颜王后。


    柳眠眠心下明了。


    今日执勤的带刀护卫,都是王后她爹——护国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