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黄浦区。
郭凡坐在特效公司的工位上，边看电脑中的文件，边观察办公室内的动向。
最近几周收获颇丰。
首先，他更自信了。
因为经过观察，他发现长久以来一直凌驾于大陆影视从业者之上的香江同行，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这是去过好莱坞开眼界的好处。
见过更强的，就会对中等的祛魅。
水平也就这么回事。
和好莱坞，新西兰，加拿大那些特效工作室没法比。
跟着《环太平洋》剧组参观过那些知名工作室后，再一瞧这边。
不光是人员，设备也有差距。
服务器和渲染集群差人家一个时代外加一个量级。
他已经将这些汇报给了张远。
但得到的回复挺“暧昧”。
说会慢慢升级，但也说不要完全依赖特效。
因为张远知道，这会儿《霍比特人1》已经上映，第二部，第三部也会接连上映。
票房相当不错，毕竟有老《指环王》三部曲打底，粉丝很多。
托尔金大爷本身就牛逼，外加彼得杰克逊有水平，演员也是好样的。
但在视效上，《霍比特人》虽然进步明显，毕竟与老三部曲有10年间隔，特效制作发展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
可新作品却受到了不少老观众的质疑。
是老观众，看过《指环王》的那些位。
直接看《霍比特人》的反而没啥抱怨。
老观众抱怨《霍比特人》看起来“数字感”太重！
因为《指环王》采用了大量实景拍摄，在新西兰实地弄了好几年。
而到《霍比特人》这里，却大量采用了棚拍绿幕！
新观众一直看绿幕特效，没感觉。
但看过实拍多过特效的老观众就能一眼分辨。
一眼假！
有种特效带来的违和感。
虽然《指环王》三部曲更老，但对比看着反而更舒服。
《霍比特人》还是世界顶尖的维塔数字工作室承包的，依旧逃不脱数字感。
这就是21世纪，尤其是10年后，也就是《阿凡达》技术革新后产生的新问题。
很简单的道理，诺兰的戏和漫威的戏，哪个特效看着舒服。
很明显是诺兰的更考究，观感更好，数码味也没有那么明显。
除了诺兰爱用胶片机外，他还大量使用实景和模型拍摄，就是会比纯特效更好。
张远不希望郭凡过度迷信特效。
最佳方案永远是实拍和特效结合。
矫枉过正不行。
除了技术，还有人员。
如今香江员工数量少于大陆员工，毕竟公司在大陆。
但管理层超过一半被香江人把持着。
这种情况有点像港英政府时期的香江，少数族群控制多数族群。
郭凡发现，香江佬们到点下班，喝酒嗨皮。
第二天还能迟到个个把小时，顶着黑眼圈来。
而大陆员工则成天加班，迟到情况会有，但好很多。
不少人本就是沪飘，回出租屋也没事干，不如泡在公司。
虽然加班不好，但大陆员工的工作热情明显更高。
可收入却远不及香江员工！
老板说得对，得用大陆的985，211高材生。
聪明努力，比那些成天泡吧的香江人强。
从学历和智力上来说，的确如此。
外加大陆教育，尤其山河四省还有其他几个人口大省实在卷的利害，给这帮学生都卷习惯了。
论卷，香江地区真不如大陆。
郭凡还很聪明的在香江员工都走后，每天请加班的大陆同事们吃吃喝喝。
挂张远的账……
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他这么用，还算得体。
总比自己大吃大喝好。
所以很快与这些大陆员工混熟，并隐隐有了领头人的迹象。
有了关系，私下问话了解情况就简单很多。
在国外这阵没白练，老外都能搞定，几个大学毕业不就得大男孩更是手到擒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郭凡把搜集来的情况整理成册发给张远后，感叹要不人家是当老板的料。
太能忍了！
明知道有问题，却一直隐而不发。
心太大了，换我早急眼了。
非常人行非常事，莫非这就叫格局？
郭凡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左思右想，有一个问题不解。
这家公司的问题存在好些年，期间肯定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现在就算我顶替对方，把原本的人搞走了，这部分损失怎么办？
对方会吐出来？
不可能！
换我我也不会吐出来。
大不了跑回老家去，老子不干了。
百思不得其解。
没敢问，也没有想出办法。
此时的郭凡很紧张，因为张远几小时前来电说，自己到魔都了。
现在正在处理公司的问题。
让他稳住公司。
你要干什么？
我要怎么稳？
对方都没说。
所以他看似还在工作，观察，实际手心，脚心都是汗。
不断观察着办公室的人员情况。
万一张远远程操作，直接解雇香江这边的领头人。
对方一怒之下找麻烦，把我围在办公室里一顿F2A怎么办？
张远不会把我卖了吧？
希望这些天请客吃饭，能真的围下些人脉。
等我挨揍时，那帮大陆同胞能帮我一把。
他想过先开溜，可没法和张远交代。
这样不显得我太不是人了。
没担当，谁还敢用你。
啊！
正愁着呢，一抬眼，发现那个漂亮的前台小姐姐，领着好几位制服大哥进了办公区域。
而且不是一般的制服大哥，是深蓝底，大檐帽。
分明是警察！
郭凡一转眼珠子，莫非老板怕我挨揍，所以提前喊了叔叔来控场？
这么周到吗？
事实和他想的截然相反，而且他马上就会知道，这些条子大哥是来做啥的。
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
小姐姐有些紧张的用魔都话引导着，来到最里边的办公室门前。
“久似个得。”
回头和叔叔说，就是这里。
帽子叔叔抬手表示感谢，随后抬手敲门。
不多久，里边那位留着飘逸发型的香江大哥便开门出屋。
“你们是？”
“我们是魔都黄浦区公安总队，经济侦查大队。”
“你是香江居民李伟雄吗？”
“是我。”
“好。”帽子叔叔面无表面，声音严肃的说到。
“你现在涉嫌财务类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位听到后，人都傻了。
愣了半天才开口。
“我要找律师。”
“律师没到前，我不会说话的。”
“这里不是香江。”帽子叔叔依旧面无表情：“我们也不是来和你拍港片的。”
“在哪里，就要遵守哪里的法律。”
“请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你不同意或者反抗，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你跟谁俩呢？
还打算搞港片那套。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开玩笑，咱们这边的法官可不用带假发，COSPLAY外国佬。
前后几人夹着，便把这位带出公司。
周围所有员工可都看着呢！
公司实操层面，除了两位老板外最大的管理者，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带走了。
帽子叔叔离开后，办公室哗然！
莫说他们，郭凡都傻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会这样。
没想过张远会走这条最正规的道路。
要是这么干……
他明白让自己稳住公司是什么意思了。
得出面稳定局面，让大家继续干活。
同时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权力真空期内，迅速顶上。
他赶紧给张远打去电话。
另一边，黄浦江边的高级餐厅内。
张远见手机想起，与同桌人打了个招呼后接起来。
“好，我知道了。”
“你安抚好公司的人。”
“别耽误工作。”
“几天内我会亲自来公司的，你稳住这段好时间就好。”
他放下手机，给面前几位敬酒。
他来魔都后，没有去公司，而是找黎总吃饭，顺便让他帮自己把黄浦区最大的帽子叔叔约来。
他要的是稳准狠，一击致命，不能留有任何反抗的空间和时间。
若是慢慢走流程，没准对方会从霆锋那里得到信。
我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老子要做的事，必须做到。
因为这不光是特效公司的事。
他料到，特效公司那些香江员工肯定很快就会给霆锋通报。
而霆锋知道了，他背后的杨受晨也会马上知道。
而老杨头知道了，两岸影业的那帮香江股东们也会知道。
我可不是当你们面拍个桌子，发通火就完事了。
现在我就给你们打个样！
给你们看个实例，搞我的钱是什么下场！
我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咱们用法律说话。
让你们知道知道大陆的法律是怎么写的。
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你们瞧好吧！
吃完饭刚出馆子，谢公子就着急忙慌的给自己打来电话。
“李公被抓了你知道吗？”
“知道，是我报警的。”
“啊！”霆锋听到这话，懵逼半天。
他没想到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他A了公司多少钱。”
“把一堆外包工作发给自己的公司，然后让公司的人加班给他的外包公司打工。”
“用公司的人力和水电，赚公司的钱。”
“而且报价还比同期大陆特效公司高一倍！”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等警方调查完，我们就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事。”张远态度冰冷，口气相当严肃。
“我……这就过来。”
他招来的人，现在被抓了，必须出面。
日次，警局。
“现在涉案金额高达近三千万。”
“按照魔都这边的法律，涉案金额300万以上就是数额特别巨大，最低10年，最高可以判无期徒刑。”
帽子叔叔一番话，把谢公子吓的面色惨白。
他带着一位香江律师一块来的，对方朝他微微点头，又摇头。
话没毛病，但又有毛病。
因为这涉及民事，刑事的界定。
涉案金额这个说法也模糊，是获利还是流水账目。
另外，还有退赃和受害人谅解等渠道能控制轻重。
可以确定的是，事情已经上称了。
不是我一个律师私下和解就能搞定的。
同样的话，帽子叔叔也告诉了被羁押的那位。
听到无期徒刑这几个字时，那位差点当场尿了。
哆嗦着直喊要找律师。
这会儿知道怕了？
后悔吗？
不，他不悔，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当然，这都是吓唬人用的。
真关大半辈子，自己不就和霆锋彻底掰了。
不能够。
霆锋去看了眼那位后，哭丧着脸出来。
他骂，对方哭。
头回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痛哭流涕，泣的像是位失恋的少女。
张远抱着肩膀迎上去。
“咱们找地方聊聊吧。”
“对！”谢公子气鼓鼓的说到。
“我们是得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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