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郡之间的争端,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边界地区,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百姓们人心惶惶,封城一触即发。


    “不过就是一些争论,我们何须低三下四、一再低头,我们不认,百山郡能奈我们何?”


    “就是,大人,郡主纵然是皇孙之母又如何,他们带走我们南石郡人口是事实,我们也不过是正常不满,如今他们发难我们就不理会,他们也无计可施!”


    “对,无计可施!”


    南石郡太守叹口气,他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个样子。


    但属下们说得对,不过是一些小事,两郡再怎么交恶也只能到此了。


    可,到底是皇孙之母,百山郡又有两位皇孙,他们也该摆出该有的态度。


    他决定连夜上书皇上,自认有错在先,太子就是想偏帮郡主,到时候也会不了了之:“好了,本太守心里有数,都下去吧,不可再行挑衅。”


    “是,大人。”


    本来也就如此了。


    这样也是让百山郡明白,他们南石郡虽然不如云丰,可也不是好欺负的,让他们以后再对南石郡出手时,心里有点数!


    哼!皇孙之母又如何!


    ……


    郡主府内。


    林之念的手,落在了堪舆图上。


    ……


    当晚,月阴雾浓。


    赵意率领亲卫立于百山与南石山峰之巅,凝视着南石郡下灯火阑珊。


    他身后将士,身披夜色,马蹄裹布,如同幽灵,肃穆地站在他身后。


    “统领。”斥候将新的地形图送上。


    赵意接过来,打开。


    这是他为郡主打的第一战,没有火器,都是兵戈。


    要快、要狠,要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下,杀出郡主兵戈的锐气,还要取下该诛之人的首级,瓦解南石郡战力。


    因百山与南石地势之故,只能出奇制胜,不可大军轰杀,故而敌我悬殊,需衡量再三!


    “越过前方山涧,便是南石营地,除了南石驻军之地一片平坦,处处都是险峻,如果我们进攻不够快,让南石士兵进入山涧,对我们十分不利。”等于失了出奇制胜的可能,灭了消除精锐的契机。


    赵意看着地形图,身上战甲在月色下散发着悠悠冷光,在群山的映衬下,面容更显冷峻:“点五百铁骑,与我夜袭,其余两千余人后退。”


    “统领——”


    赵意系上黑巾,神色坚毅:“在下西口接应。”


    “是。”


    ……


    第一滴雨穿透月色的薄雾,赵意率五百铁骑骤然杀出——


    敌营内,稍后,战鼓骤起,如雷鸣般震撼山谷。


    “杀啊!”


    山脚下,最后一块掩体修整好,两千余人同时后退。


    赵意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骑兵犹如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南石郡大军的心脏地带。


    “列阵,列阵!不要慌!”


    但突如其来的攻击下,南石众将顿时乱了阵脚:怎么会有敌袭!哪里的敌人!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赵意身先士卒,身影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挥戟,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


    身后的人更是迅捷勇猛、马踏无声、血光映天。


    鲜血染红了大地,赵意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目标。


    当他要的人,身穿铠甲出现在大营的一刻。


    赵意毫不犹豫冲了过去,戟与弩犹如黑夜的蛇信,缠上这位赫赫有名的副总兵。


    首级落下。


    赵意决然下令撤退。


    突袭的队伍犹如退去的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刚组织起反抗的南石将领,顿时下令追击。


    雨水混合马蹄溅起的泥土和雾气冲入山涧。


    南石骑兵追赶在后。


    山涧之上,不知谁点燃第一颗信号弹。


    赵意带着所有人滚下马背,一刀扎在马屁股上,奔入早设好的藏匿点。


    雨水泥土打在每个人身上,没有人发出一点声息。


    许寻贺犹如所有老练的将士,在前。


    赵意沉稳在后,最后一个消失在山涧内。


    同一时间,整装而发的南石骑兵闯进山涧,上千骑兵地动山摇地追着疾马而去。


    等待震荡稍稍平息。


    赵意反身,牵出早已藏匿好的马匹。


    三百匹马同时在黑夜中集结,这次赵意在前,许寻贺垫后……


    山涧外。


    一片血染的土地上,刚刚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仍弥漫着混合了血腥与铁锈的沉重气息。


    清理尸骸的士兵一脸沉重。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或坐或躺,散落在营地的各个角落。


    “怎么回事!竟敢夜袭我南石郡!还杀我们副统领!”总兵的声音如雷贯耳,响彻整个营地!


    很多人沉默着,都觉得大事不好,怎么死的偏偏是顾副总兵,顾大人是靠功绩杀上来的,总兵却是世家之子,今日见血恐怕都是第一次,这可怎么办?


    现今这情况,这仗,切不可追了!


    但没人敢轻易说话。


    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敌人已经撤了,短时间不可能杀回来。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bp;突然在战场的远端响起,慢慢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


    “杀!”


    “杀!”


    赵意杀回来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赵意高声呐喊,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直抵每一个战士的心底:“为我子民!杀!”


    三百铁骑,如同幽灵般冲入怠惫的战场,身披铁甲、手持利刃、胯下战马嘶鸣。


    他们速度极快。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南石军士见状,顿时大乱,原本有序的整装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赵意一马当先,长枪挥舞,所向披靡,每一枪都挑动鲜血。


    南石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战场之敌人节节败退,混乱之中,伤亡成倍增长。


    赵意一枪挑飞火种,点燃南石大本营求救火焰。


    百里外追击的南石精锐骑兵看到火焰,骤然调转马头:“快!回营支援!”


    大雨浇下。


    山涧泥泞不堪。


    来时还能行进的山涧之路,回去时却陷入泥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要慌,不要慌!稳住!”


    滚石突然携带着烟气从山上滚落,喊杀声在山腰响起!


    很快厮杀传来。


    另有一百骑兵埋伏在山涧出口,换上南石战甲,悄然回援顾总兵所在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