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治惊恐地看着林枫，脑子都要宕机了。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连我钱包里面有多少钱都知道？”
要说之前林枫告诉佐治，他知道对伊丽莎白用药的事情，那属于监控的话……而这钱包的钱是真正的隐私。
除了佐治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了解的事情。
偏偏，对面的男人了解得清清楚楚。
“两千五百万，九出十三归。”
“复利计算。”
“只要三年，你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佐治苦笑道：
“不用三年，哪怕是一年，我也完蛋了。”
林枫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人家非但是洪兴社的铜锣湾堂主，手底下有上千的小弟。他还是黑白通吃的典型。
差馆的一众老总与林枫的关系相当好。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是一个有钱人。而在西方世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有钱人。
林枫的任何一个身份都能让人头疼。更不用说三重身份加在一起了。
不要以为佐治昂撒军情局的身份能让他免除所有的烦恼，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在昂撒，没有人愿意招惹社团。
有一说一，这帮家伙没有什么文化，信奉的是原始的公义，崇尚的是血债血还的那一套。
昂撒的公务员说到底也是一份工作，绝对没有无私奉献那一套。
公是公，私是私，是非很分明。
怎么理解呢？
就拿佐治来说，如果他招惹了一个街头社团，所有的同事都会警告他，早点解决掉这个麻烦。
不要因此影响工作。
佐治能如何解决？
他只能动用自己的个人身份来解决。
说白了，剥除了你的职务身份之外，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当面临社团威胁的时候，你就跟普通人一样的无助。
这也就是为什么港片中有很多的警察，因为手头紧，不得已借了贵利贷，被社团追债照样无助一样。
不巧的是，林枫偏偏就是江湖十大之一洪兴的实权堂主。
江湖众所周知，林枫与靓坤的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一样。
得罪了林枫就等于得罪了靓坤，推广开来，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洪兴。
洪兴现在的社团成员有多少人？
小四万人！
这四万人也不用做什么，十个百个一起去差馆讨债，佐治如何应付？
名声臭了是一方面，昂撒的脸面也丢尽了。
林枫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很奇怪，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你是不是以为，香江的社团比之雾都的帮派会差点？”
佐治要吓死了，赶紧高举双手——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不不不不！”
“亲爱的林，我只是听到你说出我的隐秘，下意识地反应。”
“请您理解，这就是一个情报官员听到自己隐私的职业冲动。”
林枫好笑道：
“那也就是说，我要是一拳还击把你打死了，也算是职业冲动咯？”
“反正我是练武的嘛。”
佐治苦笑道：
“林，我错了，我任你处置，请不要再羞辱我了。”
林枫淡淡道：
“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林枫的口碑如何？”
“你给我尊重，我自然会给你尊重。”
“你不过是一个前来购买情报的家伙，却对我这个情报商人大打出手。”
“找死都不像你这样的。”
佐治果断地闭嘴，他发现了，此次前来，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是一个讲理的人。”
“你欠我两千五百万磅，准备怎么还？”
佐治吓尿了：
“等等，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两千五百万港纸吗？”
“怎么会是两千五百万磅？”
啪！
林枫打了个响指，王建国拿了一份文件出来，
“给他。”
王建国依言递给佐治，只是那双眼睛老是瞄准佐治的太阳穴、眉心、心脏之类的位置。
佐治已经顾不得了，赶紧展开文件检查，欲哭无泪！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好家伙，上面的单位还真的是磅啊，不是港纸。
林枫慢悠悠道：
“你是军情局的长官，应该知道我做的事情。”
“我是一个情报商人，我尊重同行的劳动成果。”
“之前，我两次向江湖做悬赏花红，哪次不是悬赏两千五百万银纸了？”
“你是昂撒人，用的货币单位当然是磅了。”
“你该不会觉得两千五百万银纸很衬你的身份了吧？”
佐治万念俱灰：
“两千五百万磅……”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实际金额还好，一旦知道，他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先前，两千五百万港纸，佐治只要操作一下，咬咬牙，也是能够做到的。
故此，他不急。
可是两千五百万磅，这何止是翻了十倍？！
他一个差馆政治部的总警司，上哪里还去？
林枫嘲弄道：
“真没有出息。”
佐治苦笑道：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啊！”
林枫看他的目光尽是鄙视：
“还特么的是差馆政治部总警司呢，我瞧你连香江的一个小贼都不如。”
佐治怒道：
“我承认我还不上这两千五百万磅，可我坚决否认我比不上香江的小贼。”
“他们怎么配跟我比？”
林枫好笑道：
“你真的比他们厉害？”
佐治高声道：
“当然！”
佐治喊得相当大声，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林枫慢条斯理道：
“前段时间，大富豪被一个叫作卓子强的勒索了十点四亿港纸。”
“用的还是现金，旧钞！”
“同样是这个卓子强，还勒索了二富翁八亿港纸。”
“用的同样是现金，旧钞。”
“这个小贼一共就出手两次，一共勒索了十八点四亿港纸。”
“换成昂撒磅，一亿多磅啊！”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你……能比得上人家？”
佐治嘴巴张得大大的，惊骇莫名。
林枫好笑道：
“你倒是说话啊。”
佐治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比……比不上。”
林枫脸色一变，
“我可不管你怎么弄钱。”
“坑蒙拐骗，你自己给我想办法，一定要在一个月内还钱。”
“要不然，你就等着差馆被我的小弟们给踏破好了！”
“我只要拿出一千万磅分给小弟们，你说你的差馆能不能承担这么大的人流！”
扑通！
佐治跪倒在地：
“林，请你放我一马，我实在是还不了这么多钱。”
林枫淡漠道：
“劳资是情报商人，不是什么慈善家。”
“欠劳资的钱，不还？”
“你试试呀！”
“你尽可以想着怎么跑，那我很乐意把这个业务转让，我相信昂撒的光头党，义大利西西里的黑帮们很有兴趣接手。”
佐治高叫道：
“林，你不能这么对我！”
砰！
林枫一脚踹了出去，把佐治踹得高高的。
佐治人都麻了。
身体当然痛了，更多的还是心灵上的。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香江那么多社团，没有人愿意招惹林枫。
这家伙就是魔鬼嘛！
一旦招惹到了他，想要摆脱都没有办法。
林枫淡漠道：
“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我现在把你水泥罐顶扔海里面去，然后第二天向警方报警，说你还不上钱，自杀。”
佐治瞳孔猛然一缩，失声道：
“你不能这样做。”
林枫不理会他，径直道：
“第二个选择，从我这里购买你想要的情报，然后在一个月内还钱。”
佐治哭丧着脸道：
“这哪里能还得上？”
林枫嘲弄道：
“放心，你会还上的。”
“想想看，连卓子强那家伙都能在一个月内勒索一亿多磅，你还是差馆政治部的总警司，难道还没有这点能力？”
佐治吃惊地抬起头来。
林枫叼着雪茄，神情更是淡漠：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做选择，我给你做出选择。”
“一……”
佐治高声大喊：
“二！”
“我选二！”
林枫立刻又换上了笑脸：
“早说嘛。”
“建国，你愣着干吗，赶紧把咱们尊贵的佐治总警司给扶起来。”
“这是咱们尊贵的客人。”
王建国气哼哼地走到佐治身边，乜眼道：
“我扶你起来？”
佐治连忙道：
“不用，我自己来！”
他哪里敢让王建国这个煞星动手？
佐治敏锐的感觉早就察觉到王建国老往自己的要害瞄，疯了才让王建国扶。
林枫喝道：
“你怎么这么对待咱们尊贵的客人？”
“夯货！”
“出去！”
王建国悻悻给林枫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林枫就当刚才的事情不存在，微笑给佐治泡茶，甚至还给了他一根雪茄，这让佐治受宠若惊。
“佐治，我是一个情报商人，任何一份情报，都明码标价。”
“想要购买，得拿钱来。”
“当然，我也会根据客户的实际情况，提供现金贷款服务。”
“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
不提银纸还好，一提银纸，佐治的脚都软了。
然而欠林枫的钱是要还的，不还的话，海底就是他的归宿。
佐治怀着万分忐忑的心问道：
“得了您的情报，我真的能够把钱还了？”
林枫不满道：
“我做买卖讲的是信誉，得到了我的情报，你不但能够大发一笔，甚至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
佐治将信将疑，提问道：
“安德烈大公被袭击案，你这有消息？”
林枫自傲道：
“那是自然的，我说过了，整个香江，我不知道的消息少得多！”
佐治精神一振：
“我想要知道安德烈大公遇袭的缘由。”
林枫耸耸肩：
“这个简单得很。”
“安德烈大公三番两次地避开安保人员出去，是想要和某人接头。”
“某人想要在昂撒联邦做生意，他瞄上了枫叶国的码头工程。”
“然而他的人脉基本上都是在香江，手太短，够不着。”
“于是想要行贿安德烈大公，让他居中说项。”
“然后就有了安德烈大公的诡异行踪。”
“你也知道了吧，安德烈大公不是出来散步，也不是幽会什么情人，他是去拿银纸的。”
“前后两次，某人给了安德烈大公差不多五千万磅。”
佐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某人是？”
林枫倒也坦白：
“这家伙不是别人，就是大富豪啊。”
“也只有他，短时间内损失一亿磅能够面不改色。”
佐治嘴角抽动了一下。
“大富豪？”
林枫好笑道：
“不然呢？”
“你只要查一查他的轨迹就能清楚。”
“这条消息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佐治狠狠地点头。
老实讲，大富豪依然是佐治招惹不得的。
但是，谁让大富豪犯法了呢？
如果他通过正常的献金什么的，佐治是不敢拿大富豪怎样的。
可偏偏，对方没有运用西方传统的做法。
这就给了佐治一个突破口。
差馆总警司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林枫直摇头：
“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拿捏住了大富豪的把柄了吧？”
“那你可就错了。”
“大富豪的势力弄死你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不用大富豪出手，他也能弄死你。”
佐治勉强笑了笑：
“我明白的。”
出身于昂撒的佐治再明白不过林枫话里面的含金量了。
在西方世界，随便招惹什么人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富人，特别是大富豪。
金钱一旦达到某个数量级，力量是毁灭性的。
佐治太明白不过了。
林枫随口道：
“这条消息是让你还钱的，属于免费附送。”
佐治心中一跳，忽然醒悟起来，林枫是真正的情报商人，从他这里买情报，是要花钱的。
可是自己已经欠了对方老大一笔金钱……
“林，我可以问几个问题？”
林枫想了想：
“我给你一个优惠价，五百万磅，随便你问。”
“这笔钱你要在十天之内还给我。”
“我想，你有了我给你的情报之后，拿到这笔钱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你想要不还钱，那也可以。”
“官司打到雾都，也随你！”
佐治大喜：
“林，您放心，我绝对会在十天之内还钱的。”
林枫好笑道：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明显的行动计划？”
佐治恶狠狠地点头：
“当然！”
林枫耸耸肩：
“好了，你可以问想要的消息了。”
佐治定定神问道：
“大富豪最近的项目有哪些？”
林枫看了佐治一眼：
“你的野心很大啊。”
“不过我喜欢有野心的人。”
“大富豪的项目有很多，但老实讲，能够放入他眼里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昂撒联邦枫叶国的，他拉拢了香江本地一大票富豪做投资，安德烈大公就是负责打通关键环节的人。”
“另一个是本埠深水埗的扩建工程。”
“大富豪视为禁脔，并没有告知其他富豪。”
“但你要以为大富豪没有帮手可就错了，你要是不把事情搞清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佐治吃了一惊：
“大富豪还有帮手吗？”
林枫好笑道：
“狡兔三窟，像大富豪这种精神上的昂撒人，怎么可能敢贸然介入不做准备的事情？”
佐治呼吸急促：
“他的帮手是谁？”
林枫淡淡道：
“黄金俱乐部。”
佐治一怔：
“黄金俱乐部？”
林枫把黄金俱乐部卖了个干净：
“这是以太平绅士李爵士为首的强力犯罪俱乐部。”
“你想要搞定社团，是人家抢食吃。”
“你那个被自杀的前雇员理查德，知道给谁干活吗？”
佐治不可思议道：
“黄金俱乐部？”
林枫笑着点头：
“没错，黄金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有三巨头，除了李爵士之外，你不妨猜猜，其他的两位巨头是谁？”
佐治的心都沉了：
“是谁？”
林枫耸耸肩：
“一个是保安局的副局长，另一个是廉署的副专员。”
嘶！
佐治倒抽了一口冷气。
林枫嘲弄道：
“你是不是以为凭着你昂撒军情局的身份，就可以横行香江？”
“也幸亏你忍得住气，要不然，维多利亚湾又多了一座雕塑了。”
佐治擦了擦汗，他被吓住了。
联想起最近的遭遇，他又忍不住问道：
“那尊尼汪的上家是谁？”
林枫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是都知道吗？”
“昂撒驻军嘛！”
佐治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知道香江的水深，但没有想到一旦证实的时候，还是感觉心中发凉。
林枫幽幽地道：
“你置身事外是对的，我免费告诉你一条情报吧。”
“黄金俱乐部损失了好大一笔钱，怀疑是驻军做的。”
“驻军同样损失了好大一批货，怀疑是黄金俱乐部做的。”
佐治一怔，追问道：
“那到底是不是对方做的？”
林枫耸耸肩：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情报商人，有些事情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
“知道得太详细，总会有人想要找我的麻烦。”
“比如咱们刚刚见面，我不过说了你对那个可怜的伊莎用药的事实，就遭到了你的攻击。”
“也就是我了。”
“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你打败了。”
佐治苦笑摇头。
他已经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有些情报林枫肯定知道，但他不会说。
“你一个情报贩子还说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商人……谁信啊！”
佐治刚刚吐槽完，就听林枫说道，
“好了，情报问完了，记得给我打欠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