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在有骨气酒楼门前被刺，林枫扔出去悬赏花红，哪怕是短短的半天时间，也让江湖乱成了一团。
这才多久啊，又见悬赏花红？
太刺激了吧。
然而再刺激也比不得洪兴诸位堂主的内心感受。
蒋天生可是洪兴的龙头。
此时油尖旺外加葵青的堂主们就在十三妹的酒吧包厢里面喝酒。
太子嚷嚷道：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做的，要不然我饶不了他们！”
十三妹没好气道：
“太子，这话不用说出来。”
“蒋生再怎么说也是洪兴坐馆，真要是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我们会饶的了他？”
“阿坤，你怎么看？”
靓坤反倒是问韩宾：
“宾尼，你说呢？”
韩宾正在看着十三妹，闻言大感愕然：
“你怎么问我？”
靓坤搂着韩宾的肩膀道：
“阿枫不在，咱们四个人的脑子就你最好用。”
“不问你问谁？”
太子对靓坤的话没有半点的反对，他是个武痴，要么练武要么听戏，动脑子的事情是轮不到他的。
十三妹讶然：
“阿坤，你这么谦虚的么？”
“江湖上谁不知道旺角的坤哥头脑聪明？”
“你竟然承认不如宾尼聪明？”
靓坤耸耸肩：
“这不是正常的么？”
“人有所长尺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我的长处不在于我的脑子聪明，而在于我能够以本伤人。”
“跟其他社团的矮骡子相比，我有钱！”
十三妹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阿坤，要的！”
出来混的，赚钱第一是不假，紧接着就是对脸面的看重。
很多人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
对于这种事情，靓坤从来都不做。
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要多傻就有多傻。
出力不讨好不说，还把自己弄的一团糟。
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得很，做起来就难了，但是靓坤就是生生的做成，这也是洪兴乃至整个江湖公认他潇洒的原因。
靓坤嘿嘿笑道：
“阿枫说的好，擅长的事情最好让最擅长的人来做，其他人听就行了。”
“咱们四个人里面，宾尼最聪明，他来分析，没有问题吧？”
太子连连点头：
“当然没有问题。”
韩宾听到这话很是受用。
从合图出身的宾尼虎自视甚高，别看洪兴有十二个堂口，可能够入他眼睛的，没有几个。
韩宾这人够聪明，能打，还是做的国际走私的大买卖，眼光格局比一般人想的都要宏大。
也因此，看着洪兴的其他堂口，就没有几个能够入眼的。
肥佬黎这种，那是看都看不得入眼。
靓妈这种，也是别想在他眼里有半点地位。
整个洪兴能够入他眼睛的，也就只有蒋天生、陈耀、靓坤、林枫，连太子也勉强。
太子能够入眼，纯粹是靠着他的武力值。
洪兴的其他堂主，那都是什么蝼蚁？
韩宾可没有兴趣跟他们交往。
什么？
你说十三妹？
嗐，哪个男人都有为女人昏头的时候。
韩宾就好十三妹这口的！
“有内鬼！”
靓坤如此抬举他，韩宾也不介意对其他三人说出自己对此事的理解。
“蒋生和林耀昌相约去有骨气吃饭，一般人可不知道消息，能够知道这个消息的定然是两人身边极其亲近的人。”
“要么是蒋生要么是林耀昌，他们身边的定然有泄密的人。”
太子挠挠头：
“陈耀是蒋生的忠犬，不可能背叛蒋生吧？”
十三妹耸耸肩：
“这年头，别说是忠犬了，就连亲生……兄弟都靠不住，谁敢说陈耀不会背叛蒋生？”
靓坤无语的看着十三妹，
“你不用这么委婉的，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
十三妹嘻嘻笑。
只是内心疯狂的吐槽，谁特么的敢当着你们兄弟的面说起这个事情？
太子若有所思：
“那我们派人去查查陈耀？”
啪！
靓坤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陈耀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的很。”
“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到底，他就是蒋生的忠犬。”
“他的人设在这里呢。”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也只能是蒋天生的忠犬。”
“一旦他有了别的心思，那就是他的死期。”
“不用担心陈耀。”
太子茫然道：
“是这样么？”
十三妹和韩宾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靓坤说得太对了，陈耀成在蒋天生的管家身份，败也败在蒋天生的管家身份。
明明这家伙是社团的白纸扇，结果硬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了蒋天生的代言人。
从深层次与蒋天生绑定。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蒋天生好，他就好；蒋天生糟糕，他陈耀也别想好过。
两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陈耀就像是藤蔓，依附蒋天生生长，蒋天生要是倒了霉，他一定不会好过。
“陈耀背叛蒋天生的可能性压根就没有。”
“这一点不用怀疑。”
“泄密的事情，咱们这里的机会不大，反倒是林耀昌那里的可能性更大。”
韩宾马上下了结论。
“阿枫升职宴会的时候，林耀昌就去了。”
“那会儿是因为什么呢？”
“似乎是新联盛想要让咱们帮忙？”
韩宾看向了靓坤，后者马上道：
“新联盛有人着红鞋洗马榄，林耀昌请林枫帮忙查内鬼。”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林枫对靓坤的影响很深，就好像他愿意把所有的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靓坤也是一样的。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
大家都知道你要做什么，故此不会怀疑你，还显得你光明磊落。
这让社团的其他同道最愿意与他们打交道了。
不论是社团还是其他的职业，光明磊落的人都是其他人愿意交往的。
无他，起码不会主动害人。
就算是这人要与你作对，那问题也是出现在你自己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在短短的十天时间里面，林枫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所有人都不觉得是林枫的问题的原因。
无论是谁，无论怎么推演，你都找不到林枫惹事的证据。
就像洪兴和东星的谈判一样，本叔都怀疑林枫是不是扔下两千五百万是为了提前给东星挖坑，可想想又不可能，雷耀扬那个瘪三做事情的时候，东星任何人都不知道，那除非林枫能能够未卜先知，所以才会在细B的身上扔下那么多钱。
本叔其实猜对了，林枫还真特么的事先就知道。
可惜本叔对此不清楚。
靓坤自然是没有林枫的外挂的，但是长久以来不阴暗行事的风格，多少也受林枫的影响。
于是在一群江湖大佬眼中，靓坤的优点被迅速的放大，自然和他亲近的人就多。
韩宾就是如此被吸引过来的。
葵青堂主人聪明，但多疑。
他总觉得自己的部下全都是些傻蛋，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总是出错。
于是韩宾大包大揽，偏偏又不培养下属。
要是类比的话，大概韩宾就是诸葛亮这样的事必躬亲的人物。
“这就说得通了。”
“有骨气酒楼外面的伏击看着挺激烈的，蒋生的保镖也挂了几个，可蒋生一点事情都没有。”
对于他们来说，蒋天生胳膊中枪完全相当于没事。
以前出来混的时候，砍人结束之后，身上挂着把西瓜刀而浑然不觉的事情也是常有。
“这就耐人寻味了。”
十三妹一怔：
“宾尼，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不是要杀死蒋生，而是要给蒋天生一个警告？”
韩宾意味深长的反问：
“难道不是么？”
众人都安静下来。
靓坤摸着下巴道：
“我就说蒋生的遇刺有些古怪，原因就在这里，有骨气酒楼的遇刺，明显是雷声大雨点小么。”
十三妹长长的松了口气：
“要是对方给与警告，那我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靓坤无语道：
“小妹，你该不会害怕吧？”
十三妹坦然道：
“蒋生可是洪兴的坐馆龙头，他都能遇刺，更何况我们这些堂主？”
“我害怕是正常的啊。”
韩宾笑了笑：
“不用担心，你刚才没有听到阿坤打电话说的话么，阿枫已经成竹在胸了。”
十三妹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几人喝了几杯，就此散去。
韩宾留了下来。
十三妹来到他的身边问道：
“你就这么看好阿枫？”
韩宾诧异道：
“你对阿枫没有信心？”
十三妹想了想，最终摇头：
“许是我和他太熟悉了吧，总觉得……对他有些不放心。”
韩宾万分不解，忽然间恍然大悟：
“你该不会以为阿枫年龄的原因，就此觉得他不可靠吧？”
靓坤是看着林枫长大的，十三妹何尝不是？
只不过，十三妹与林枫的感情一般的很。
十三妹讪讪道：
“就那么个小不点，打架固然厉害，可是要做别的……”
韩宾叹了口气：
“都说你们油尖旺守望互助，这些年，你在他这里得到了多少好处，你应该是最知道林枫厉害的少数几个人。”
“怎么到了现在，你反倒是糊涂了呢？”
“听我的，阿枫既然说有把握，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把握的。”
“枪手跑不了，幕后之人也跑不了。”
宾尼虎暗暗叹息，
小妹这是傻了，终归是女人，孔老二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来着……近之则不逊。
林枫是你能够怠慢的？
“这一定是内鬼做的。”
“枪手没有想着要蒋天生的命。”
“他们特意射杀了几位保镖，那是对蒋天生的警告。”
“我们对从现场提取的子弹进行了弹道测试，并没有发现使用记录。”
“也就是说，枪手是专业的。”
“有骨气很有背景，我们没有办法在他们的门前做详细的痕迹提取，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能大概知道枪手的行为轨迹。”
“对方的射术很是精准，面对一帮没有热火器的社团成员，枪手是有实力把社团成员全部射杀的。”
“如果对方是死士，或者是下了死命令，那么蒋天生绝对跑不了。”
“事实是，蒋天生轻松的进了有骨气的二楼。”
“这其实是瓮中捉鳖，真要对蒋天生穷追猛打，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
“后续的发展是，枪手射完了一梭子子弹，就此毫不犹豫的撤退，没有半点的留恋，干净利落的让人惊叹。”
“想要找出这伙人来，很麻烦。”
康道行和张国沾正在讨论有骨气酒楼的案子。
张国沾阴沉着脸道：
“这事情很麻烦，麻烦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被枪击的是蒋天生，还在于对方在闹市酒店的门口动了枪，还特么的死了人。”
蒋天生的身份是一个麻烦，闹市中的枪声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这和警方与匪徒在酒楼上火并有着本质的区别。
后者属于可控制的范畴——警方办案的时候知道对方有火器，自然可以事先疏离市民，可以把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哪怕是有人问责，警方也有说法。
毕竟那些极端捞偏门的家伙身上有火器很正常的。
要不然，O记是做什么用的？
蒋天生的案子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凶手竟然在香江赫赫有名的酒楼门前突然动用了火器，这就完全超出了警方的掌控。
洪兴是什么社团，O记清楚的很。
老牌的社团一般都是竭力避免这种动用火器的现象，哪怕抽生死签，哪怕与对方有仇，顶天也只会派刀手，不会用火器。
这，其实是一个算术题。
原因说出来都可笑的很。
在香江，用刀杀人，七年起步；用火器，十四年起步，上不封顶。
怎么算，是个人都清楚。
再有黑白协议的存在，让这些老牌的社团更不会动用火器。
于是，堂堂江湖十大社团之一的龙头坐馆遇刺，他的保镖们只能用肉体扛着，愣是掏不出火器反击。
康道行和张国沾头疼的地方在这里，一旦让这些大社团的大佬们觉得自身不安全，那到时候就顾不得什么黑白协议了，铁定要给自己的保镖们安排枪支。
这些大佬都是脾气暴躁的人，要是情绪上头，那枪击事件，恐怕永无止境。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林枫的悬赏花红才是最麻烦的。
之前因为细B灭门案，林枫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很多人都领到了悬赏花红。
真金白银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林枫的口碑立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孤，一旦自己找到了消息，林枫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银纸。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蠢蠢欲动。
于是就倒逼着警方更大的动作。
康道行叹了口气：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查出幕后主使者，他能对蒋天生来这么一出，也就能对其他人来这么一出。”
“蒋天生好歹是洪兴的龙头坐馆，出入都有大批的保镖随行。”
“要是这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张国沾黑着脸点点头。
这事情是显而易见的。
“可我们并没有凶手的消息啊。”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康道行想了想，小声道：
“洪兴的林枫，都对江湖动用了悬赏花红了。”
“我们其实不必着急。”
张国沾苦笑道：
“怎么能不急？”
“林枫放出了悬赏花红，简直是江湖大地震啊。”
“如何能不急？”
康道行嘿嘿笑道：
“传媒不会有消息的。”
张国沾一怔，缓缓点头。
还真的是这样，传媒不会有消息的。
蒋天生的身份摆在那里，传媒疯了才会去说这种事情？
再说，林枫可是为此扔下去两千五百万，那些传媒最是明白这么多的钱的分量，真如同康道行所说，传媒绝对不会把这消息透露出来。
张国沾苦笑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要尽快的破案啊。”
“这样的一件案子发生在我的辖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本来想着以保护的名义暂时把蒋天生给扣押下来，谁能想到人家竟然有资深大律师……”
“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康道行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查这样的案子，林枫比咱们有优势。”
“受到枪击的可是蒋天生……”
“洪兴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再加上林枫扔出了两千五百万。”
“我想，这事情很快就有个结论了。”
张国沾愕然：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康道行无语道：
“那怎么可能？”
“我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只是不想您压力这么大。”
张国沾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得是啊，我都被气糊涂了。”
康道行看看左右，低声道：
“这帮枪手行动干净利落，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不是社团人士。”
张国沾猛然抬头，骇然道：
“你说什么？”
康道行耸耸肩：
“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的行动半点不拖泥带水，行动太果断了，也太迅速了。”
“我刚才复盘了一番，恐怕就是咱们的小队，要是陡然间遇见这个枪手，怕不是也讨不到什么好。”
张国沾脸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枪手是……”
康道行连忙制止住张国沾的话：
“前段时间，老总给我们下了一个特殊的命令，我相信新界警署的老总应该也下大了吧？”
“有些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