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纳闷不已。


    重重揉了一把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努力分辨。


    直到,看见那个气质矜贵的男人和桑鹿一起坐进车后座的时候。


    庄晓爆发一声惊呼。


    双手抓紧方向盘。


    嘴巴张大,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封砚?!”


    不可能看错,那个男人就是封砚!


    她在网上搜索时,曾盯着那张脸欣赏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回事?


    封砚怎么可能和桑鹿坐进同一辆车里?


    和桑鹿玩玩的,不是他弟弟封逸吗?


    庄晓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电视台,直至看不见车尾灯,都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判断错了。


    双手重重一砸,锤向方向盘。


    一阵尖锐的喇叭鸣响传出——


    新做的美甲掐进皮质方向盘里。


    “嘎”一声。


    美甲折断。


    她吃痛地捂住手指。


    眼睛还盯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


    忽地,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


    难道说…桑鹿是脚踏两只船?


    桑鹿何德何能!


    可以两只脚同时踩到封家的两艘大船?


    妒意充斥着大脑。


    庄晓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不想看到桑鹿超过自己哪怕一点点。


    而眼下,却被超过了已经不止一点点。


    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行!


    绝对不行!


    双眸骤然迸发出狠厉的光。


    一定要把桑鹿从云端扯下来!


    想办法。


    想办法。


    肯定会有办法的。


    对了!


    桑鹿那么不要脸,勾搭完弟弟,又缠上了哥哥。


    封家人知道吗?


    她一定要揭露她的浪荡行径!


    ……


    宜乐小区。


    中心花园。


    庄母将她零碎得知的消息拼凑起来。


    添油加醋,转述给林月音。


    老街坊们早已聚成一团。


    谈论,插话:


    “不会吧?你说的是老桑家的女儿鹿鹿吗?”


    “那孩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挺好的小姑娘,不可能犯那糊涂事吧?”


    “就是,你可别乱说噢。”


    庄母急了:“我怎么会乱说!我和我们家晓晓一起,亲眼看见的。”


    “看见什么?”有人问了一句。


    庄母:“就前阵子,桑鹿回小区那天,坐着一辆豪车,八千多万的豪车!能是她买得起的吗?”


    “噢哟,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好像是见到过一辆蛮豪华的车,眼生的很。”


    “就是那辆车,白的!”庄母斩钉截铁。


    那人回忆着:“好像确实是白色的……”


    得到其他人佐证,庄母得意地眉毛一扬。


    林月音平时仗着丈夫宠爱,女儿孝顺,在她面前总是神气得要命。


    呵。


    这下要在大家面前丢脸了吧。


    看看你把女儿教成了什么样?


    拜金!不择手段勾引男人!


    有其女必有其母。


    一家人都是装模作样的货色。


    庄母抱手等着。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死对头林月音下不了台的样子。


    顿感解气,舒坦。


    然而…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林月音吭声狡辩。


    这不像林月音的性格啊?


    奇怪了。


    庄母瞥眼,忽然一怔。


    嗯???


    林月音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而是和丈夫低语几句后,笑起来了?


    那桑长峰也是奇怪。


    刚才还冲动得不得了,突然就一脸释然?


    “月音啊,长峰啊,”庄母上前一步,追问:“你们听到我说的话没?桑鹿在外面乱勾搭男人丢饭碗啦,勾搭的男人好像姓封,你们还有心情笑,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老街坊们也不禁疑惑起来。


    老桑家怎么回事?


    自家闺女出这么大事儿,怎么不着急呢?


    林月音这才淡然看过来。


    目光平静得让庄母心头一跳。


    林月音语气随意地开口,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哦,你弄错了,开八千多万车的是我们家女婿,封砚,别瞎传谣言了。”


    女婿?


    封砚???


    庄母记得女儿说过,桑鹿勾搭的豪门男人姓封,但具体叫什么,她不知道。


    眼前,林月音煞有其事说出全名,倒像是真的一样。


    开什么玩笑?


    女婿?


    豪门公子哥做女婿?


    她都不敢做的梦,林月音先给梦上了?


    “哈,别吹牛胡诌了,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呀,怎么还乱编起来了呢?——”


    庄母不相信地笑着。


    “——桑鹿什么时候结了婚?根本从来就没听你提过。”


    “难道我们家嫁女儿,还要先问一声你们家意见啊?她爷爷给定下的娃娃亲,怎么?你还想到天上问问她爷爷不成?”


    林月音依然淡定。


    语速很快,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晰无比。


    “你……”庄母被噎得没有话说。


    看到林月音信誓旦旦的样子,一颗心越来越沉。


    难道林月音说的是真的?


    呆愣了几秒,她还是不死心,不相信。


    毕竟是她亲自接到的电话,小军明明说看见桑鹿被叫到领导办公室了啊。


    好半天,又挤出一句:


    “我…我这不也是听说的,着急么,才赶紧来告诉你们,话说回来,谣言总不能是空穴来风,你都不给桑鹿打个电话问问?要是她瞒着你们——”


    “我养大的女儿我知道,我们母女连心,不需要问,鹿鹿聪明又拎得清,从来不让我们操心。”林月音想也不想,开口打断。


    “可是……”庄母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月音:“别可是了,有闲工夫操心我家宝贝女儿,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家务事吧。”


    周围老邻居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话来,矛头指向庄母。


    “就是,一天到晚,光属你们家最闲,张家长李家短的,到处嚼人舌根。”


    “鹿鹿是好孩子,从小到大都孝顺懂事,我反正不信那些胡话。”


    “对,我寻思也是假的,她平时就爱虚张声势,夸大其词。”


    “是啊,嘴里没一句真话……”


    有位年长些的爷爷咳嗽几声,摸着胡须回忆:“过去老桑头还在世的时候,我听他提过,给孙女定了娃娃亲。”


    眼看霎那间转了风向,庄母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震惊与难堪混成一团。


    堵在嗓子口,说不出话。


    又瞥见林月音神色坦然,心里骤然翻涌出无数恶毒咒骂。


    却只能硬生生咽下。


    恰此时。


    手机响了。


    街坊们数落的话还没有停。


    一道道指责声中,庄母借着接电话的由头,狼狈逃离现场。


    电话一接通。


    庄晓声音传出来。


    “妈,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桑鹿这回死定了……”


    “你别发现了你还发现…”庄母不顾形象大吼一声,“我才是发现养你算白养了,处处比不上你表妹,害我在街坊面前脸都丢光了!”


    她把愤怒全部发泄到女儿身上。


    “你忙活几天,忙活出个什么?你查了几天的那个富豪,是你表妹的正牌丈夫!”


    “什么?正牌丈夫???”庄晓震惊,天都快塌了。


    庄母:“给我滚回来!丢人现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