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视线的视线尽头。


    桑鹿正在和同事们说话。


    有人问道:“小桑,你礼拜一直接就去青芒那边吗?不回台里一趟了?”


    桑鹿无奈点点头:“嗯。”


    “啊啊啊——”余小可突然仰天长叹一脸忧伤,“好几天见不到面,我会很想你的啊。”


    另一个同事也被她夸张气氛传染。


    满脸不舍地抱了抱桑鹿。


    “好可惜,下周三我生日,预定了你推荐的那家音乐餐吧,还想着大家一块儿放松放松呢,你却来不了了,你说说这……”


    “哎……”桑鹿扼腕叹息,“出差得真不是时候!”


    ……


    庄晓恨不得把桑鹿此刻落寞神情全都刻进眼睛里。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桑鹿那张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脸。


    假得要命。


    上次在烤肉店碰见,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装什么装?


    哼。


    这次装不下去了吧?


    庄晓内心隐隐有种胜利的感觉。


    她拨通电话。


    决定把这份喜悦告诉妈妈。


    “喂,妈,我看到桑鹿了,你收到的消息没错,她确实被辞退了,真是大快人心!”


    电话那头,传来庄母的笑声。


    “好好好。”庄母刚走到小区中心花园,在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中搜寻着什么。


    忽然。


    她眼神聚焦。


    对着电话说:


    “晓晓,妈先不跟你聊了啊,有正经事。”


    匆匆挂断电话,庄母满脸小人得志的神情,走向一对挽手遛弯的中年夫妻。


    “哟,这不是桑鹿她妈吗?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俩还有心情遛弯呢?”


    她嗓门大而尖细。


    引得周围一众老街坊纷纷侧目,朝这边看过来。


    林月音闻声纳闷地转过头。


    见到是死对头,下意识啧了一声。


    此时,庄母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因为兴奋,脸部肌肉跳动着。


    声音又大了几个分贝,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你们还不知道呢?桑鹿被电视台开除啦!”


    “你说什么?”桑长峰神色一凛。


    鹿鹿被电视台开除了?


    怎么回事?


    他的宝贝女儿好端端地,怎么会被开除?


    是不是被欺负了?


    他得赶紧问问。


    就在桑长峰就要相信这番话的时候,手臂被妻子拽了拽。


    林月音眸光一滞,顿感蹊跷。


    她怎么会不知道姓庄的一家是什么人?


    无利不起早,见不得别人好。


    背地里使坏嚼人舌根的事没少干。


    光是方才的一番说辞,就漏洞百出。


    林月音淡定地问: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们鹿鹿为什么会被开除?你详细说说。”


    庄母一听。


    心想,这可是你让我当着街坊们的面说的。


    可怨不了我说话难听了。


    庄母假惺惺拧拧眉,作出欲言又止惋惜状,道:


    “电视台开除员工,还能因为什么?天大的丑闻呗——”


    才起了个头,她注意到街坊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众人的目光无疑让她更加激动。


    声音中带着雀跃:


    “——你们家桑鹿啊,为了钱,为了想在台里有好表现,巴巴地勾搭人家豪门公子哥,违反电视台规定被发现,炒鱿鱼咯……”


    ……


    电视台。


    桑鹿和同事们一边说话一边走。


    从大厅台阶下来,距离电视台大门口还有几百米。


    左侧一大片空地是停车场,为了方便员工上下班,车位充足,还有给电动车遮雨充电的停车棚。


    下班时间,去取车的人不少。


    罗楷他们也叼着烟往这边走,和桑鹿一行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刺鼻的烟味不时飘过来,惹得周围人皱眉。


    忽地。


    罗楷眼睛被一道强光刺到,眼睛一眯。


    “草”了一声,定睛看向光源。


    整个人突然定在原地。


    暮色渐临。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电视台大门。


    如同锋芒割开薄雾,车头竖立着银色飞天女神立标,在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中,拖曳出一道流动的铂金残影。


    低沉声响戛然而止,轿车停稳。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减弱。


    忙着下班的人群静止了一瞬。


    全部向那辆车看去。


    “卧槽……”


    罗楷嘴里叼着的烟掉下来,瞳孔猛地一缩。


    这豪车,至少八位数。


    谁的车?


    余小可正低头玩着手机,没注意到周围动静,扭头随口问桑鹿:


    “鹿鹿,出差的消息这么突然,和你老公说了吗?”


    余小可知道桑鹿是新婚,但从没听她主动聊起过家里事,出于好奇,也是出于担心朋友忙忘记了,提醒了一句。


    桑鹿:“啊…我老公啊?他——”


    话说一半,桑鹿眼角余光看见那辆黑色轿车。


    好眼熟。


    她表情倏地一愣。


    这不是车库里老是停在橙仔旁边的那辆吗?


    是封砚的车。


    封砚来了???


    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嘴上没说完的“他还不知道”,莫名就变成了:


    “——他怎么来了?”


    “嗯?什么?你老公来了?”余小可眼神亮了。


    鹿鹿的老公来接她了?


    她可太好奇了。


    早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狗男人运气这么好,能娶到鹿鹿回家。


    总算能见识见识庐山真面目。


    由于四周气氛安静。


    距离不远的罗楷一行人也听到了桑鹿的回答。


    看看桑鹿,又看向那辆车。


    罗楷身边狗腿子眼睛疑惑地一转,提出质疑:


    “楷哥,听到了吗?桑鹿说那辆车是她老公的?”


    立刻有人接话:“嘁,吹牛谁不会啊?”


    罗楷讥讽:“她老公要是开得起这车,我把脑袋砍下来给她当板凳,笑死个人。”


    “怕不是被开除,刺激太大,疯了吧?”


    有人惊呼一声:


    “啊,该不会,她钻投资人车的事被她老公知道了吧?跑到电视台来闹?今天可有戏看咯。”


    罗楷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


    此时的桑鹿已全然听不见。


    她突然惊觉一件重要的事情。


    扯了扯余小可的手臂,焦急询问:


    “小可,今天几号?”


    “十五号啊。”


    十五号!!!


    完蛋。


    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她居然忙得一点也没记起来!


    桑鹿:……


    身为联姻妻子,忘记职责之内的事。


    封砚来电视台,搞不好是来逮她的。


    正懊恼着自己忘性太大。


    豪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