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家王朝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像给镇住,酸的酸,不忿的不忿。


    但汉朝的画风就比较独特。


    刘邦就差没叉腰仰天长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长脸,忒长脸了!!这下朕的威名算是传到千秋万代了,谁还敢说朕不厉害?!”


    他连连啧啧叹息,“哎!大汉后世那些姓刘的小崽子们可得好好谢谢他们老祖宗我了!没朕的光荣伟业,能有他们跟着占便宜?”


    吕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我看你是占了子孙的便宜吧?若非后世刘彻和刘秀那两个孩子打出的名声,也轮不到你出这个风头。”


    显然,她看的更理智清醒的多。


    同样是为祖,前面还有过一个宋太祖,怕是被子孙给拖累了。


    刘邦能引发这般异像,与汉武帝和汉光武帝的功绩必然脱不开关系。


    刘邦被吕雉打击了一下,委委屈屈的瘪嘴,“娥姁……”


    ……


    天幕上,渐渐浮出了一行金色的大字。


    【沛公入咸阳,与民约法三章。】


    画面上。


    男人半曲着腿坐在一处高台上。


    四面八方围绕着一群脸上带着挥不散疲倦的黔首。


    他们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新王,眼底却麻木的透不出一丝光芒。


    男人看着他们,支着脑袋晃了晃腿,忽的叹息了一声。


    他说,“我曾有幸见过陛下一次。”


    老秦人们愣了一下。


    刘邦笑眯眯的比划着强调。


    “是始皇帝陛下。”


    老秦人面上仍是麻木,但却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


    刘邦点着手指摇头晃脑的回忆。


    “唔……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不过那时我还是泗水亭一个小小的亭长,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始皇帝的车架可壮观了,当时我一见到就看呆了!!”


    说着,他眉飞色舞的开始描述那车架到底有多壮阔,到底又有多么宏大。


    这下子,便有不少老秦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喊着接话,“去去,与我等吹这牛皮不嫌害臊!咱们咸阳城老秦人,陛下的车架莫说一回了,百八十回也是见得的!!”


    “就是!!与其听你说,不如你听我们说呢!!”


    刘邦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的说道。


    “巧了,我就喜欢听这个,你们讲给我听听嘛!”


    老秦人于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回忆起了曾经见过始皇帝车架模样!


    有人说那车轱辘,就有人跟着说车顶盖。


    有人说那车帘子,就有人跟着说拉车马!


    刘邦笑眯眯的听着,偶尔接几句话,左右没让气氛冷场过。


    不知过了多久。


    众人终于渐渐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有人忽然崩溃的捂着脸哭。


    “早特娘的回不去了!咱们这些个人,死守着咸阳城不愿走,可如今连为谁守都不知道!!大秦没了,大秦没了啊!!!”


    叛乱四起,天下烽烟!!


    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了!!


    顶头的皇帝不知何时就被一佞臣给杀了,很快,那佞臣又被新的皇帝给杀了!!


    一日比一日重的残暴刑法早已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能跑的都跑了,要不然就是死了,再不然就是像他们一样浑噩的硬是不愿走,压根不知自己在坚守些什么!!


    刘邦便任由他们崩溃的哭,只不发一言的沉默靠坐在那里。


    待到哭声渐渐停歇,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缓缓走上高台。


    众人随着他的移动,怔怔的抬头看。


    刘邦迎着一抹夕阳,温和而又平静的伸手。


    他说,“我与你们约法三章。”


    “其一,杀人者死。


    其二,伤人及盗者抵罪。


    其三,除以上三条,其余法条悉数除去!”


    众人久久不言。


    刘邦徒然变色,“不是吧,这都做不到?!!”


    黔首们哭了。


    【秦人喜迎沛公。】


    一行金光大字在天幕一侧缓缓落下。


    【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


    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


    他说,我不管此前的秦法如何,我来了就要按照我的规矩走。


    以后不必再害怕,不必再压在重担下喘不上气。


    所有人就和原来一样安居乐业,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其余不必担忧!!


    【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


    咸阳城陷入了痛快而又欢乐的海洋!


    百姓们掷果盈车,在大街小巷上奔走相告!!


    死气沉沉的都城甚至再度焕发了勃勃生机!!


    母亲高高举起孩子,泪水横流,“太好了!太好了,日后总不至于活不下去了!!”


    农夫抹着汗水,泪如雨下的喃喃起来。


    “今年、今年的粮食能留在手里过年了!”


    老秦人们从家中牵出了牛羊,捧出了珍藏酒肉奉给刘邦的军卒。


    刘邦就笑着摆手推拒绝。


    “不要!不要不要!你们留着吃吧!”


    他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大摇大摆的从街上游过。


    “米粮仓库里多着呢,我们吃不完!”


    【人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


    弹幕呜呜咽咽的划过。


    【呜呜呜我靠老子也哭了救命啊!!】


    【卧槽啊,刘邦这老流氓居然这么帅,这谁顶得住啊!!】


    【偶尔帅一下(狗头)】


    【呜呜呜呜我的陛下啊,你死的好惨啊!!(嚎啕大哭)(嚎啕大哭)】


    【大丈夫当如是也!!邦子,你做到了!!忒特么励志了!!】


    【好的,从今以后秦人改称汉人了,政哥别打(狗头)】


    【政哥不打,政哥头给你拧了(大笑黄豆)(大笑黄豆)】


    天幕前。


    不少人也陷入了沉默。


    自然要以秦始皇一朝为首。


    蒙恬叹息了一声,眼角有点红润。


    “咸阳城落到他手里,也算是不算太过惨烈的收场。”


    否则,蒙恬真的很难保证自己看到昔日熟悉的咸阳都城惨遭叛军屠杀会控制的住自己的杀意。


    老臣们也有不少抹眼泪的,无不带着凄怆和苦涩。


    咸阳是他们的家,自出生至今,多少人都呆在咸阳城一步没踏出去过。


    真的这样亲眼目睹灭亡,怎么会不痛苦呢?


    嬴政闭了闭眼。


    半晌,他淡淡的伸出手来。


    “他送来的那封信呢?李斯,给朕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