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滋味，让他颇为迷醉。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吓王精一跳，双手下意识扶着桌上的大如意。
反应过来后，又松开双手应了一声道：“进来。”
贾科长推开门，没进来，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道：“王顾问，厂长让咱俩到他办公室一趟，他要咨询点事儿。”
“哦？厂长？”
王精说着话，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看了一圈，又拿起一个小本子。
用不用的到不说，这不是厂长要问话咨询问题吗，他作为顾问之一，装装样子，态度要摆出来。
“走，现在就去吧？”
“嗯，咱俩一起。”
贾科长点点头
“今天叫你俩过来呢，还是想说说发行的问题。”
张秦川也带了个眼镜，办公桌前坐的是贾科长和王精。
王精才来东方厂半个多月，有些事他不了解，所以张秦川猛一说，他有点懵。
扭头看向旁边的贾科长，贾科长低声又给他大致讲了一下张秦川话里的意思
国内发行这一块，东方厂肯定不用太操心，都是现成的成熟渠道，甚至连档期都排好了，还是暑期档，甚至张秦川还挑了个比较有意义的一天上映。
华影那边也把原定于九月中旬需要上映的一部好莱坞大片，提档到了九月初，就是为了跟张秦川这边避开。
至于韩国那边，发行的事儿也安排好了。
亚洲的票房，其他地区东方厂还没涉及到，再加上悬崖这部电影的特殊性，东南亚那边，张秦川都没指望送去那边上映，猴子们也看不懂这些东西。
剩下的就是张秦川心心念念的岛国市场了，这边虽然赚不到大钱，但如果找到门路，捞个千把万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这次的题材，有点不好办，贾科长托关系问了好几家岛国的发行方，对方都拒绝了
王精点点头，余光又看了眼张秦川。
现在这是厂长遇到问题了，需要他这个顾问出马了，贾科长都解决不了，那如果他能给出解决办法，这是不是就能在张秦川面前大大的露个脸？
办成一件事都送他个象牙的如意，这要是帮东方厂开拓了岛国市场，到时候张秦川能送给他什么？
想到这儿，王精面色一肃。
岛国市场
“贾助理，你们找了哪几家发行方？”
贾科长说了几个名字，王精点点头。
都是正规的传统发行方。
这要是都被拒绝了
“厂长，贾助理说的这几家发行方，已经是岛国市面上比较常见的几个大发行方了，如果他们都不行的话，其他的小发行方谈过嘛？”
“没有，太小的发行方我这边没有渠道，要是为了这事儿再专门跑一趟，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再说了以咱们厂的体量，要是太主动找这些小发行方，有点自降身份了。”
没等张秦川说话，贾科长又主动给王精讲了一句。
“哦~”
王精点点头，明白了。
这是东方厂整个厂都带上了张秦川这个厂长的脾气了。
大的发行方，人家不想跟他合作发行这部新电影，小的发行方
东方厂又看不上。
但现在张秦川又想在那边开发渠道，这
“厂长，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或者说那几家发行方是怎么不想跟我们合作呢？我想多了解一些细节。”
“嗯”
张秦川点点头，用笔敲着桌子道：“这帮逼养的，给我要二次剪辑权，我剪好的电影，他们再要二次剪辑权，这是想干什么？我不想电影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的。”
“另外他们想让我淡化电影的主题，我淡化他马勒戈壁的，这电影谁都不能剪，谁都不能乱动！”
“而且我想要岛国也在九月十八号上映这部电影，他们觉得日期有点敏感，想换日期，这日期换了还有什么意思？”
“就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哪怕是少分成，都不能改条件，你看看吧，你有没有渠道，认不认识那边的发行方，让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发行。”
“”
王精听到这些要求，有点头皮发麻。
怪不得岛国那边的发行方放着张秦川这个主持完奥运会的名导的最新力作不合作了。
就这几个要求，再加上这部电影的内容，要是那边的发行方都按照张秦川的要求做了，这就相当于张秦川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嗯”
王精下意识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这下有点难搞了。
眼看着王精抽烟思考，张秦川跟贾科长都没说话，默默的看着他。
他俩盯着自己的眼神，王精瞬间亚历山大。
刚刚还想着露脸呢，但现在加上这些条件，他今天要是说不出来个稍微有点建设性的意见，他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东方厂混了
余光默默打量四周，王精脑子转的飞快，妄图从周围的陈设上找出点灵感。
突然张秦川背后放着的那两把武士刀映入了王精眼帘。
又悄悄看了眼张秦川，王精又想起那年他在宾馆里被小文抓走的那个夜晚，顺便又延伸出了其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之所以想起这个，是因为他很清楚张秦川暗地里都有什么手段。
那现在事实摆在这里，如果想要通过正规的手段，把这部片子在岛国发行，好像这条路走不通。
那如果不通过正常手段，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呢？
刚刚张秦川不都说了嘛，分成可以少点。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不太在乎钱，那他之所以规定这几个不退让的点，心态就很好理解了。
想到这儿，王精又想到了张秦川这人好面子，他现在想让这部电影在岛国上映，就想骑在岛国人头上拉屎。
为了这个，他连钱都不在乎。
那
“厂长，嗯我以前在香江拍咸湿片的时候，也认识一些岛国的合作方，他们的渠道就不在乎那么多了，我觉得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这样的路子。”
怕张秦川听不懂，王精想了想又解释道：“这些片子呢，在岛国那边的发行方，都跟他们那些本地帮派、社团有关系，如果厂长想让电影在那边发行，不知道厂长您在岛国那边有没有相熟的帮派关系，您可以问问他们，这些人路子都挺野的，您把片子交给他们，如果不在乎分成的话，让那些帮派帮您运作，他们肯定有办法。”
“哦？”
张秦川眼睛一亮，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他听懂王精的意思了，这是掀桌子玩法，如果他不在乎钱，那就找岛国的社团，把电影交给他们，让他们运作、赚钱。
这些社团可不管你电影的内容，只要能上映，能赚钱的都行。
电影本身只要包装成反战的外衣，在岛国过审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他发行方之所以不想跟东方厂合作，无非就是张秦川的要求他们不想答应罢了。
那现在张秦川直接跳过他们这些发行方，让那些岛国的本地帮派去操作。
让他们狗咬狗。
为了钱相信会有帮派会感兴趣的。
只不过这个关系，张秦川也没在岛国那边混过啊。
不对！
想到这儿，张秦川愣了一下，遇事不决找勇哥。
他没在那边混过，但勇哥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勇哥有路子
王精说完话，一直在悄悄观察张秦川的神色，当看到张秦川脸上的喜色后，王精心里下意识一拎。
果然他猜的不错，看样子张秦川在那边应该认识的有帮派关系！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想这么久？
搞他们这一行的，在韩国混了那么久，又有那么多关系，怎么会跟岛国没牵扯？
刚准备打电话，抬头看了眼王精跟贾科长，张秦川笑着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渠道的事儿你们这几天也多问问，多条路子怎么都是好的，我先打个电话。”
“好的，厂长，那我先回去了！”
贾科长跟王精对视一眼，站起身打了个招呼，这才走出办公室
“贾助理以前经常去岛国？”
王精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需要拿奖的时候才去，平时我也忙。”
“嗯那咱们厂长，我以前没听说过他去过岛国吧？在岛国那边，有咱们厂的合作伙伴吗？”
王精现在有点心痒痒，当着张秦川的面问，他又不敢，只能套套贾科长的话了。
“那我哪知道？”
贾科长斜了眼王精，轻笑一声
“喂？大哥，我问你个事。”
“有屁放！”
电话里勇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那啥岛国那边，你有没有路子啊，给我介绍点人吧，我准备在那边交几个朋友，顺便让他们帮帮忙。”
“啥路子啊？帮啥忙？我帮不了？”
勇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门，显得有点不服气。
“”
“我要在岛国发型电影，条件呢不太好，你要是能帮，那你帮我顺便办了也行。”
张秦川拿着手机站起身，把他刚刚说的条件又给勇哥复述了一遍，顺便还把大致剧情给勇哥讲了讲。
“”
随着张秦川讲完，这回轮到勇哥沉默了。
“你他妈的，一天到晚怎么到处折腾啊，还想在岛国发行电影，自己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要我，我也不跟你合作。”
“哈哈哈。”
张秦川听到这话也笑了，但是有些东西，总得有点底线，要不然这电影不是白拍了吗？
“所以你就想走点其他路子，让我帮你找个他们那边的帮派聊聊？”
“嗯呐！有没有关系吧。”
勇哥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仔细斟酌道：“有是有，前些年我跟福冈的工藤会有点关系，就是他们的人不太多，路子不算大，也就几个县吧，这种行不行？”
“行啊反正现在也没路子，先走走看呗。”
张秦川都没听说过什么工藤会。
“只不过这个工藤会，我听说去年换会长了，这个新上来的会长，据说性格不太好，人比较邪性，在他们那边算是臭名昭著了，你要想跟他合作，我估计你得亲自过去见见他。”
勇哥说这话的时候，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急不急？你要不急的话，过段时间我再找人问问，找个其他地方的人帮你看看？”
“大哥，我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这都八月份了，我还想九月份上映呢，这再拖，都错过时间了。”
张秦川想了想，倒是对这个工藤会的新会长来了点兴趣。
福冈，这个地方他知道，就跟韩国南边隔海相望嘛，据说古时候，岛国混不下去的人，画个小舢板就能从那一片划到朝鲜。
以前韩国有些人犯事跑路的时候，福冈也是首选地。
至于这个会长所谓的臭名昭著。
都混帮派了，难道还能善名远扬？
勇哥这是当议员时间久了，思想变了？
“那行吧，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等我问完了我再给你回话。”
“行，那我挂了啊！”
听到勇哥这样说，张秦川乐呵呵的挂断电话。
看窗外远处的风景，这下看样子是要亲自去岛国一趟了，虽然他会说日语，但他还没去过岛国呢。
他最熟悉的岛国人，也就是以前在韩国就跟着他的花姐，现在是东方厂化妆组的组长，其他的，还有以前陈导给他介绍的几个岛国人
野村悟。
工藤会四代目，去年才上位。
张秦川看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野村？在野外村子里生的？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床头灯对着后面的墙，给房间里带来了一点点亮光，不影像他看文件。
拍了拍董玄，示意她动的快点，张秦川继续看资料。
这个野村悟是个老家伙，46年的人，今年都六十多了，只不过这老家伙资历非常老，他在工藤会混了五十来年了，足以称得上是资深老混子了。
2003年，为了给手下小弟解决私人恩怨，他派人让他们帮会的打手，把一颗手榴弹丢进了一个正在营业高峰期的夜总会里。
“？？？”
看到这条资料，张秦川脑子里瞬间就对勇哥所说的臭名昭著有了实质的印象。
这老小子挺猛啊，手榴弹是这么玩的？
翻过一页，看着资料上其他的记载，这老小子农民出身，但有个好爹，家里又有钱，还娶了个好老婆，傍上了一个官方的关系。
有钱、有关系、再加上胆子大，所以在福冈那片，行事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