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归属地,没有姓名,什么都没有。


    愣神的功夫,对面发来第二条短信。


    “裴妄只能是我的。”


    如此明显的宣誓主权。


    这下不需要这些东西,孟夏也能猜出来对面是谁了。


    她手指轻点,把这个号码送进了黑名单。


    裴妄是谁的,她都不想再关心。


    这场本不该她出现的游戏,趁现在身心清明,未曾深陷,她选择抽身退出。


    或许她早该这样坚定。


    贪恋一点温暖和爱而摇摆不定。


    是她活该。


    -


    夜深人静,孟夏不想再把睡着的人折腾起来。


    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林想想家的沙发又大又软,说是沙发,更像是一张长得像沙发的床,这一觉睡的并不将就。


    第二天上午,醒来四个小时后,楼上传来轻微响动。


    林想想打着呵欠走下来。


    孟夏还在看没完没了的纪录片,抽空斜了下楼的人一眼,“你怎么没上班?”


    林想想停在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瓶。


    凉意钻到太阳穴才停下。


    “孟女士,我是外派回来的,辛苦两年当然要升职了,公司年后安排我的新职位,从现在到过年,我都是带假之人。”


    她拎着剩下的小半瓶水,坐到孟夏身边。


    “几点了现在?”她问。


    电视屏幕右上角正好出现整点报时。


    孟夏扫了一眼,“十点。”


    “十点?我的大厨怎么还没到?”


    孟夏淡淡看向她,“大厨?”


    到底受伤的是她还是林想想?这人听起来比她疯多了。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响起来。


    林想想跳下沙发,光着脚冲到门口,冲门外道,“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快饿死了。”


    门外的少年声清冽干净,“堵车了。”


    孟夏看过去。


    一高一矮两个人前后脚走进来。


    穿着松垮黑色卫衣的孟时寒,提着两大袋的食材跟进门,察觉到孟夏的目光,停在玄关处。


    “姐。”


    这是两天来开口的第一个字。


    “来了啊。”孟夏点头,蹩脚的开始寒暄,“外头,堵不堵?”


    林想想回头,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不过孟时寒看起来并不介意。


    “从超市来这边的时候,有点堵。”


    三两句后,孟夏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把话题继续下去。


    寒暄和没话找话,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只能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孟时寒没说什么,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玻璃推门合上,林想想走回孟夏身边坐好。


    想到刚才尴尬的会面,林想想忍不住拍了拍孟夏的肩,“你跟孟时寒不愧是姐弟。”


    耐寒抗冻能力都是一流的。


    “少来。”孟夏面无表情的拍开她的手,兴致缺缺的躺回沙发里,“你都快把他练成大厨了,还是你比较厉害。”


    再看向电视,孟夏却有些恍惚了。


    两年前,孟时寒最后一次去她那里小住的时候,还是个有点叛逆,却很开朗的小孩。


    短短两年不见,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当年他为了维护新爸爸,跟自己大吵一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完整的家了吗?


    她不会开口问。


    以现在孟时寒和她的陌生程度,也不会主动说。


    这一问,无解。


    -


    孟时寒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林想想和孟夏一样,都喜欢吃有味道的辣菜。


    “冬瓜蒸排骨,马蹄蒸肉饼,清蒸葱香鱼片,这是什么......”林想想揭开砂锅盖子。


    孟时寒端着米饭走到她身后,“黄芪鸽子汤,帮助愈合。”


    林想想手中的砂锅盖子轰然落在桌上。


    孟时寒放下米饭,去沙发抱起孟夏,放到餐桌边。


    这一顿饭林想想吃的索然无味,万分煎熬,趁孟时寒去厨房给孟夏拿勺子的时候。


    她悄悄凑过去,对孟夏说,“真的,我有一种在吃月子餐的错觉。”


    话刚说完,孟时寒拿到勺子回到桌边。


    林想想赶忙坐正,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专心吃起饭来。


    每道菜的调味都恰到好处。


    不辣,但平心而论,很好吃。


    孟夏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她每吃一口,就会忍不住想,孟时寒到底做了多少次饭,才能把味道调的如此精准。


    想着想着总也绕不开多年前的那些过往。


    被妈妈选择了带走的幸运小孩。


    为什么也过得跟被抛弃的小孩一样,独立又沉默。


    吃完饭,孟时寒沉默的收拾着碗筷,自然的像曾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孟时寒待了一个下午,到吃完晚饭。


    天色已经黑透,看在他勤勤恳恳做了一天饭的份上,林想想决定开车送他回家。


    出门时一切都很正常,车子开了一路,孟时寒就沉默了一路。


    临下车前,孟时寒的手停在安全带锁扣上,突然很认真的回头看林想想,“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姐。”


    林想想愣愣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


    等送走孟时寒,停好车回到楼下。


    楼道外停了一辆黑色宾利,林想想差点以为是天黑,自己看花了眼。


    她住进来有几天了,这么贵的车还是第一次见到。


    话说回来,有买这车子的钱,不如去市中心买个大平层,谁还住小公寓啊?


    她走近看了看。


    正好凑到车窗前时,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下来。


    裴妄坐在主驾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力,几乎要陷进座位里。


    那张脸还是一样的惊艳,只是眼中裹挟着浓重的倦色,好像现在扔给他一个毯子,立马就能就地睡着似得。


    林想想下意识开口,“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出什么差昨天去今天就回来了?


    她瞄了一眼车厢内饰,不是裴妄常坐的那辆劳斯莱斯。


    结合裴妄的疲惫,林想想有些愣神,“你不会是连天开车赶回来的吧?”


    裴妄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在林想想眼中就是默认。


    她突然反应过来孟夏还在楼上,裴妄赶回来八成是和孟夏有关。


    万一他开口要见孟夏......


    现在放人上去,孟夏一定会掐死她。


    林想想没敢继续想下去,脑子飞快转起来。


    “那什么...”她干笑了两声,佯装瞄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不早了,都快七点了,我该回去睡觉了。”


    她说着往楼道移动,“裴总晚安,不送。”


    即将跨入楼道,沉默的裴妄开口喊住她。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