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前脸色涨红。


    他们虽然六个劳力,但是娘在家不愿做饭,金花说要她做饭那她就不挑土。


    他们也没法子不吃饭光干活吧?所以只有五个男的干活。


    而老大说之前腿受伤了,不能站立的时间太长;老二说之前手受伤了,不能总是挖土;老四说他年岁小,只能干一半的活。


    留下老三一个说不公平,坚决不多干。


    他一个人累死累活还要协调,受了多少气!


    也幸好是有了二弟家的牛加入,不然五亩地都够呛!


    但这些不能说,家丑不可外扬,四个儿子还要说亲事,说出去影响他们找个好姑娘家。


    他看向范进,开口说道:“二弟啊,你那牛耕田是厉害,但是我们又不耕田,只驮土的话它也快不了多少,一头牛抵五个工我们算着还是亏了。”


    范进望向他大哥,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许老三第一个跳出来,骂道:“你放屁!牛驮土走的是慢,但它拉的多!你说说它一个牲口拉的是不是能比你们五个人拉的多?”


    范大柱四人听到爹爹被骂,脸色通红,指着许老三嚷嚷:“你、你,你咋说话的?”


    “许老三,你嘴巴放干净些!”


    “你再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


    范小六和范前是本家,不好说脏话,但心里骂了个遍,口中问道:“范大哥,你这是要反悔啊?当初不是说好的么,谁用牛和驴谁就认可这个规定!”


    这人怎么说话做事跟放屁似的,他都不想承认他是范家人!


    范大柱梗着脖子嚷嚷:“谁和你说好的?我们那不是不懂吗,听你们说驴犁多少亩地、牛犁多少亩地,怎么怎么划算,结果呢?


    咱们是驮土的,根本不划算!这是你们骗了我们,我们被坑了都没地方说去!”


    院子里几十个汉子听到这话张大了嘴,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行,那你们别用牛了,给我用,我愿意抵五个工!”


    “我也愿意!”


    范二柱退了一步:“你说给你就给你?我二叔还没说话呢。”


    “再说了,我们之前的咋办?那么多天我们不是亏了?”范三柱不乐意的问道。院子里的汉子们气笑了。


    他们方才发现,原来气到极致确实会笑。


    范进一直等他们把话说完,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轻声道:“行,那你们把牛还回来吧,前面的和驴一样,抵三个工。”


    第一次独独不借亲大哥一家,村子上人多少会说自家,他们不会说他——这世道男子总是有优待的,只会说水清。


    尤其又是范家,不会认为是亲弟弟不愿意借,只会认为是妇人在其中挑拨,不愿意借给夫家人。


    如今这样也好,村子上汉子都在,看的听的清楚,他没气,他们比他还气!


    再有下次,他们不借只会夸一声好和解气。


    院子里的汉子气的直哼哼,看向范前几人的眼里怒气都快喷出来了。


    范前面上一喜。


    范大柱几人还有点不满意,他们以为二叔会免了,想不到还要抵三个。


    他们用牛用的时日长,一天三个,也得不少天呢。


    算了,二叔已经让步了,后面还要借了用呢,关系不能闹太僵。


    别说这牛真好用!一天比他们五个人干的还多,就是换五个工也是划算的,三个工勉强也算赚了。


    范三柱想到这儿,对上二叔要求:“二叔,我们家才弄好五亩田,牛还需要再借用一段时日,你看?”


    李武:看什么看!让你还就还!还想借用,想屁吃呢。


    其他汉子:真是好大一张脸!先前说好的都能反悔,还想借,你咋不上天。


    范进温和笑道:“牛也累了,待会我将牛顺道牵回去,三柱你们大了,以往经常听你们说男孩子力气比女娃娃大,田里地里以后就靠你们了,二叔相信你们能做的很好,并不比牛差。”


    范三柱脸上青白交加。


    他以往是经常对大丫二丫招弟三个丫头片子说这些话,那时候二叔也没有反驳他,想不到二叔竟然记在心里,还在人这么多的场合说出来!


    并且二叔这是夸他吗?拿他和牛比,是夸他吧?可他怎么听着不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爆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有些汉子笑的身躯直抖抖,一点不顾及会不会让范前一家人难堪。


    范大柱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埋怨起二叔。


    给三柱难堪就是了,干嘛不借牛给他们?一天抵三个工,二叔又不吃亏。


    真是的。


    老村长看向范前一家人,目光沉沉开口:“明日进小子家盖屋子,大家都去,你们若是不去,后面农活的时候抵工就累了。”


    范前一听,立即道:“去去,我们明日都去!”


    李文三兄弟听着,只觉得他爹真厉害,这话说的多有效果!


    听着还好听,像是为范前他们着想似的。


    老村长搞定人去干活后,目光不再看向范前几人,转而看向范进,关心的询问:“你那用水不方便,想好了怎么解决没?”


    范进此次的笑意真心诚意:“谢老村长关心,从山上引水过来,所以明日还需要拨几个人挖沟渠引水才行。”


    老村长听到已经想到了,放了心,又道:“事说好了,那就回吧,休息好明日好干活。”


    他也得好好想想学舍的地方。


    给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地方,位置要好,最好在村子最中心,这样无论哪家孩子过去都近都方便。


    村子里人聚在一起也方便。


    但村子中心位置都有人居住了,还很密集,实在没空地。


    前面还要有一片大大的场地,能容纳几百人的空地。


    ......范大木原本屋子的空地倒是可以。


    他们一家人入了奴籍,卖的死契,没法赎身,田地山林全部卖了,屋子用来建学舍,省的范前一家人老打那块地的主意。


    位置好,虽然不在村子中心位置,但是在村头偏右方向,前面空地大,以后有个事在村头汇合正好可以在那片地上。


    以后,村子里就有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了。


    以后呐,真好。


    哪怕他看不到也无妨。